第70章 蟒袍玉带少年郎

声浪滚滚,直冲云霄,惊起了檐角栖息的几只寒鸦,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远。

陆仁贾站在阶上,受着这数百东厂精锐的跪拜。春风拂过他年轻的脸庞,撩起官帽两侧的垂带。他心中没有太多的波澜壮阔,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冷静。

他想起了净身房外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,想起了诏狱里弥漫的血腥和霉味,想起了同僚们最初鄙夷的“陆疯子”的骂声,想起了曹督公那深不见底、时而杀机毕露时而玩味探究的眼神……一幕幕,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。

这条路,是用命卷出来的。是用“福报”忽悠出来的,是用“KPI”砸出来的,是用一次次险死还生的算计拼出来的。

他轻轻吸了一口气,那带着春日草木气息和众人身上淡淡汗味的空气涌入肺腑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上蟒袍的厚重,玉带的坚硬,以及那无形中压上肩头的、名为“权力”的重担。

侦缉司,东厂耳目之枢,爪牙之利皆系于此。曹正淳将此地交予他,是赏识,是利用,更是一道催命符。站得越高,盯着他的人越多,想要他死的人也越多。

但他陆仁贾,已非吴下阿蒙。

他微微抬手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:

“都起来吧。”

“谢大人!”

众人起身,依旧垂手侍立,气氛比之前更加紧绷。

陆仁贾目光再次扫过人群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新的规则:

“即日起,侦缉司,依新制行事。”
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:

“旧日懒散、推诿、尸位素餐之态,都给本官收起来。侦缉司,不养闲人,更不养蠢人。”

“凡案牍情报,三日一呈‘脉络图’,关系、线索、疑点,需一目了然。含糊不清者,打回重做,延误者,扣罚月俸。”

“凡外勤缉拿,行动前需有‘四象鉴心策’,析其势、虚、机、危。盲目出动以致损兵折将者,带队者入诏狱‘进修’半月,体验尔等往日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