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暗查盐税,便宜行事。东厂江南各司,人手随你调用。但,不得惊动地方官府,不得泄露身份。”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无尽的寒意,“若事不成……你就不必回来了,江南的鱼虾,会替你收尸。”
垂帘点将!
没有升堂议事,没有兵符印信,就在这昏暗的值房里,隔着一道珠帘,将一道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密令,交给了刚刚出狱的他。
陆仁贾看着那杯被推到自己面前的茶。茶水清澈,倒映着跳跃的灯焰,也倒映着他此刻平静无波的眼神。
他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再次躬身,声音清晰而稳定:
“卑职,领命。”
他没有问权限有多大,没有问能调动多少人,没有问如果牵扯到朝中大佬怎么办。因为他知道,曹正淳要的,不是问题,而是结果。
他伸出手,端起了那杯茶。茶水滚烫,热度透过瓷杯传到指尖,一路烫进心里,将那几日沉淀下来的些许冰冷和漠然,瞬间驱散。
江南道,盐税,白莲教……
这不再是京城里小打小闹的内卷,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,是足以让他粉身碎骨,也足以让他一飞冲天的巨大漩涡!
曹正淳隔着珠帘,看着他将那杯茶一饮而尽,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去吧。让咱家看看,你这把妖刀,到了江南,还能卷起多大的风浪。”
陆仁贾放下茶杯,转身,推开那扇沉重的门。
门外,天光正好。
他微微眯起眼,感受着阳光重新照在脸上的暖意,也感受着那杯茶的滚烫和肩头骤然压下的千钧重担。
新的战场,已经铺开。
而他,这把刚刚被从诏狱里捞出来的“妖刀”,即将出鞘。
江南道的天,该变一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