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再次降临。只有火苗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。
良久,清虚道长从宽大的道袍袖中,取出一个约三指宽、以蜜蜡封得严严实实的细长铜管。铜管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“此乃我二人联名所书密函,”清虚道长将铜管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,声音压得更低,“详陈那陆仁贾之恶,及东厂近日之跋扈。约定下月初三,你我两派精英尽出,联合江南漕帮、蜀中唐门等七派高手,于黑木崖下设伏,务必…除此大害!”
“除此大害”四字,他说得极慢,极重,带着决绝的杀意。
慧闻大师看着那枚铜管,眼神复杂。这里面装的,不仅是诛杀东厂千户的计划,更是少林与武当放下数百年恩怨,联手对抗朝廷鹰犬的盟约。一旦事泄,便是泼天大祸。
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没有立刻去拿,而是从自己袈裟的内衬里,也取出一封书信。信纸是少林天竺贝叶笺,坚韧非常,以朱砂混合金粉书写,在火光下隐隐流动着庄严的光彩。上面是以梵文暗语写就的,少林方面能动用的武僧名单、以及几处隐秘的接应地点和暗号。
“此乃贫僧手书,为盟约之凭,亦为行动之要。”慧闻大师将贝叶笺也放在地上,与那铜管并排。
两件信物,一佛一道,风格迥异,此刻却象征着同一个血腥的目的。
清虚道长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拿起那卷贝叶笺,小心翼翼地卷入自己宽大的道袍袖袋深处。同时,慧闻大师也伸出手,将那冰凉的铜管拿起,指尖能感受到蜡封的坚硬,他将其郑重地塞进袈裟内侧,紧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袈裟与道袍,卷起了决定江湖命运的密函。
完成了信物交换,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,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。
“道兄,保重。”
“大师,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