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多余的寒暄,两人互相稽首、合十,动作僵硬而疏离。随即,清虚道长身形一晃,如青烟般融入驿站后门的黑暗,消失不见。慧闻大师则默诵一声佛号,转身从前门的断壁处悄然离去,灰色的僧衣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废驿站重归死寂,只有那堆篝火,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,映照着空无一人的残破厅堂,以及地上那摊尚未冷却的、昭示着阴谋与杀戮的灰烬。
……
数十里外,一座可以俯瞰部分官道的山岗上。
张阎一身东厂番役的便装,如同融入了山石阴影里。他放下手中那支单筒的“千里镜”(望远镜),粗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猎人锁定猎物时的锐光。
他回头,对身后一名如同鬼魅般肃立的手下低声吩咐,声音沙哑而冰冷:
“记下,子时三刻,废驿。少林慧闻,武当清虚。密函交换,疑似结盟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,补充道:
“通知下面各组,跟紧各自的‘绩效目标’。丢了人,坏了陆大人的事,这个月的‘考成’,就别想达标了。”
“是!”手下低声应命,身影悄然后退,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
张阎再次举起千里镜,望向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废驿站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夜色,看到了那隐匿在袈裟与道袍之下的汹涌暗流。
山风凛冽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他知道,一场由陆大人亲手布下、关乎整个江湖格局的“大绩效”,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。而他,和整个侦缉司,都将是这场“绩效”考核中最锋利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