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漕帮千金阻调查

林惊鹊的手顿了顿。她放下酒杯,脸上那层温婉的假面慢慢剥落,露出底下冰冷的真容。

“那好,说正事。”她直视陆仁贾,“请大人停手。江南这潭水,您别再查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为了漕帮上下十万张嘴。”林惊鹊声音发紧,“也为了……我爹的命。”

陆仁贾看着她。这个在赌局上宁折不弯的女子,此刻眼底有血丝,握剑的手指节发白。

“楚王抓了你爹?”

“不是抓。”林惊鹊惨笑,“是请。三日前,淮安段‘水匪’劫船,我爹‘恰好’在船上,如今下落不明。同一天,楚王府长史送来一封信,说只要漕帮配合,我爹自会平安归来。”

“配合什么?”

“大人何必明知故问?”林惊鹊咬牙,“运河上的货,漕帮只运,不问。这是规矩。”

“哪怕货是刀甲?哪怕接货的是叛军?”陆仁贾声音冷下来,“林姑娘,你爹的命是命,边关将士的命就不是命?江南百姓的命就不是命?楚王若反,运河两岸最先染血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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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惊鹊霍然起身,长剑出鞘半寸:“那我能怎么办?!眼睁睁看着我爹死?!”

“所以你就来拦我?”陆仁贾也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沿,身体前倾,一字一句道,“你以为拦住了我,楚王就会放人?林惊鹊,你闯荡江湖这些年,竟还信这种鬼话?”

画舫内死寂。

运河的水声、远处的桨声、更夫的梆子声,都隔着窗纸模糊传来。灯火摇曳,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
良久,林惊鹊颓然坐回椅子上,剑哐当一声落回鞘中。

“我知道……”她声音发哑,“我知道这是与虎谋皮。可我只有这一个爹。”

陆仁贾看着她。这个曾经骄傲的漕帮千金,此刻肩膀微塌,像被抽掉了脊梁。

他重新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——这是他在现代职场养成的习惯,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
“楚王府送信的长史,叫什么?长什么样?”他忽然问。

林惊鹊一怔:“姓周,单名一个‘谨’字。四十来岁,瘦高,左眉角有颗黑痣。”

陆仁贾敲桌的手指停了。

周谨。这个名字在楚王势力的情报网里出现过三次:一次是私购辽东生铁,一次是贿赂户部清吏司主事,最近一次……是三个月前,以“采买丝绸”为名,从泉州港接了一批暹罗商人。

暹罗商人。

陆仁贾脑子里那幅混乱的“脉络图”突然接上了一根线。泉州港、暹罗商人、生铁、丝绸、刀甲……还有,军械作坊最需要的另一种东西:硫磺。

“你爹被‘请’走的地方,是不是靠近淮安盐场?”他急问。

林惊鹊眼神一凛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果然。

楚王要造反,光有刀甲不够,还需要火器。造火器需要硫磺。而淮安,有运河沿岸最大的私盐集散地,也是走私硫磺最理想的节点。

抓林震江,不是为了要挟漕帮运货——那太显眼。真正的目的,是借用林震江对淮安段水路的掌控,为硫磺走私铺路!

“林姑娘,”陆仁贾抬起头,眼中光芒锐利,“你爹暂时死不了。楚王还需要他活着,来打通淮安的水路关节。”

林惊鹊愣住了。

“但时间不多。”陆仁贾语速加快,“一旦硫磺通道成型,你爹就没了价值。到那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