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阎接过铜管,忍不住问:“大人,您说的‘暗棋’是……”
陆仁贾没有回答,而是再次看向窗外。雨幕如帘,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“楚王以为,他烧了药王谷,就能断了咱们查江南丝路的线索。”他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“可他忘了,绩效契约里有一条——‘双方需共享必要之情报以达成效’。这半年来,药王谷为咱们诊治了多少伤员?那些伤员来自哪里,受的什么伤,中的什么毒……谷中的诊疗记录,可是比任何口供都详实。”
他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。
“柳七。”
“弟子在!”
“你突围时,谷主可让你带了别的东西?比如……账簿?名册?或是某些不便在信中明言之物?”
柳七瞳孔微缩,挣扎着从贴身内衣的夹层里,掏出一个用油布和蜡封了数层的小指粗细的竹管。
“谷主交代……此物比弟子的命重要……若见不到陆千户,宁可吞入腹中,也不能落于他人之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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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仁贾接过竹管,捏碎蜡封,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。
展开,上面是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的人名、时间、症状、用药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几行:
“七月初三,接诊外伤十七人,皆刀剑创,自称商队遇匪。然创口整齐,多为制式军刀所致……”
“八月初九,收治中毒者三人,所中乃‘五步蛇’剧毒。此蛇仅岭南军营用以淬箭……”
“九月十二,有重伤者求‘黑玉断续膏’,出手阔绰,付金百两。弟子察其虽着民服,靴底却沾军营特供‘防滑砂’……”
每一条记录后面,都附有接诊弟子签名画押。
这是半年来,药王谷为“神秘伤员”诊疗的完整记录。而这些伤员的特征,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军队。
江南的军队。
楚王暗中蓄养的私军。
陆仁贾缓缓卷起绢帛,将它收入自己袖中。
现在,他明白楚王为什么非要灭药王谷的口了。
这不只是断线索,这是销毁罪证。
“张阎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派咱们最精干的人,持我的令牌,连夜出城。”陆仁贾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千钧,“不去药王谷,去江南。按这份名单上的时间和地点,给我反查回去。我要知道,这半年里,楚王到底在江南练了多少兵,又折了多少兵。”
“那药王谷……”
“谷要救,证据也要查。”陆仁贾走到柳七面前,将那块沾血的药王谷令牌残片放回他手中,“告诉谷主,坚持住。东厂的‘绩效伙伴’,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。他楚王今天敢烧药王谷的药田,明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那丝笑意彻底消失。
“明天我就能让他王府的金库,变成东厂的绩效奖金。”
窗外,秋雨滂沱。
值房内的炭火,在这一刻,猛地爆出一簇耀眼的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