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一拍惊堂木:“王二柱,不得咆哮公堂!翠兰,本官要你如实回答。”
翠兰跪在堂心,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周彪就站在她身后三步处,粗粝的手指缠绕着一截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她儿子贴身戴了五年的长命缕。
“翠兰,本官最后问一次。”
陈九斤的声音从高处落下,惊得她浑身一颤。堂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蝉鸣,混着围观百姓的窃窃私语。
“民妇...”她突然跪下重重磕头,“昨晚二叔提着刀来,说要是不把田契给他,就...”
“嫂嫂!”王二柱目眦欲裂,“你...”
“闭嘴!”陈九斤猛地拍案,“翠兰,你继续说!”
“他说...说再不把田契给他,他...他就杀了大柱...”翠兰的指甲抠进砖缝。
堂下哗然。周彪得意地环顾四周:“大人,这还审什么?”
“肃静!肃静!”陈九斤手忙脚乱地翻着律法,求助似的看向赵德柱,“师爷,这该怎么判啊?”
赵德柱阴笑着凑过来:“大人,兄弟相残,按律当斩...”
堂外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:
“翠兰怎么能...”
“二柱不会是那种人...”
“前日还见哥俩一起喝酒...”
“这陈县令老糊涂了,要冤死人了...”
周彪趁机高喊:“请大人速速判斩!”
“好...好...”陈九斤哆哆嗦嗦地提起朱笔,“那就...斩立决?”
“大人英明!”周家众人齐声喝彩。
“不不,还是秋后问斩吧...”陈九斤又改口,像个拿不定主意的糊涂蛋,“明日午时!对,明日午时!”
退堂后,周彪得意地笑了:“大人英明!”他转身对身后的护院们使了个眼色,一群人趾高气扬地离开了县衙。
百姓们都摇头叹息。
县衙后堂,陈九斤眼中的惶恐早已消失不见。他挺直腰板,手指轻叩案几,哪还有半分堂上的懦弱模样?
楚红绫抱刀而立:“老东西,演得不错。”
陈九斤轻笑:“周家现在一定觉得,我这个县令不过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