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中,悦来居的马厩前弥漫着草料清香。
店伙计牵出两匹骏马时,陈九斤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昨日遇到一位气质不凡的紫瞳公子,不知小哥是否认识?”
“客官说的是萧景睿公子啊!”店伙计接过碎银,眼睛笑成一条缝。
“萧家可是南陵八大世家之一,景睿公子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,现任锦官城监军。”
他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,“听说最爱结交商贾,尤其喜欢...稀罕物件。”说着偷瞄了眼楚红绫清俊的侧脸。
楚红绫翻身上马,束发的丝带在晨风中飞扬。
陈九斤注意到她今日特意加深了眉峰的轮廓,让男装扮相更显英气。
马匹穿过城门,早市的喧嚣扑面而来。
绸缎庄前悬着的南海鲛绡在阳光下泛着虹彩,香料铺里龙涎香的气味勾魂摄魄。
最热闹的几处酒楼,莺莺燕燕的笑声里,有胡姬跳着曼妙的舞蹈,金铃声响彻半条街。
“一江之隔...”陈九斤攥紧缰绳。青萍县的百姓还在为吃饭发愁,这里的人却已用象牙筷子夹着海参大快朵颐。
楚红绫忽然勒马:“看那边。”
几个脖颈烙着火鸦印记的奴隶正搬运货物,监工的鞭子抽得噼啪作响。其中一个瘦弱少年踉跄倒地,背上的麻袋裂开,雪白的盐粒混着血水洒了一地。
“南陵的繁华...”陈九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是建在奴隶血肉之上的。”
他在心中暗暗发誓:定要让青萍县的百姓过上真正富足的日子——不用跪着活,更不用卖儿卖女。
出城十里,景象骤变。农田尽头突兀地立着丈余高的土墙,墙头插满铁蒺藜。
两个哨兵懒洋洋地靠在门边,直到看见陈九斤亮出的玉牌才慌忙行礼。
哨兵堆起笑脸:“两位先生有何贵干?”
“做些小本买卖。“陈九斤操着地道的南陵官话,“听说军中常缺物资,特来问问。”
哨兵眼中精光一闪:“先生来得巧!王军需官正在查点库存呢!”
穿过三道岗哨,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——江滩上二十余门红衣大炮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