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云州城头的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卢定边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,铠甲擦得锃亮,腰间悬着的金鱼袋随着马匹的轻踏微微晃动。
他眯眼望着渐亮的天色,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,沉声道:“时辰到了,开城门!”
绞盘转动,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。
三百精骑早已列阵完毕,铁甲森然,战马喷吐着白气,蹄铁在青石板上叩出清脆的声响。
陈九斤牵着青骢马,站在队伍中央。
他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皮甲,腰间佩刀,目光沉静地扫过即将同行的队伍。
身后,囚车里的萧景睿双手被铁链锁住。
他闭目养神,仿佛对即将启程的凶险毫不在意。
“陈大人!”卢定边调转马头,咧嘴一笑,露出那颗金牙,“我们快马加鞭,今晚午夜时分便可到达京城。您放心,有我这三百儿郎在,保管萧景睿毫发无损的面见皇上!”
他说得豪迈,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队伍后方的王振。
王振正低头整理马鞍,腰牌的流苏被他无意识地捻得凌乱。
陈九斤颔首致意:“有劳卢将军了。”
卢定边哈哈一笑,大手一挥:“出发!”
马蹄声如雷,队伍缓缓驶出城门。
城外的官道早已被晨露打湿,马蹄踏过,溅起细碎的水珠。
陈九斤回头望了一眼云州城墙——焦黑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,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墙角,眼巴巴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
队伍渐行渐远,云州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模糊。
官道两侧的密林里,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却衬得四周更加寂静。
卢定边派出的斥候在前方探路,每隔一刻钟便有一人折返汇报。
“将军,”一名斥候策马奔回,抱拳道,“前方十里无异常,但鹰嘴峡一带近日有流民聚集,需多加小心。”
卢定边哼了一声:“区区流民,何足挂齿!”
陈九斤却若有所思。峡谷地势特别,若有人设伏……他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匕首,又看了一眼囚车中的萧景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