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炙烤着蜿蜒的官道,押送队伍行进至鹰嘴峡时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峡谷两侧的峭壁如同刀削斧劈,投下的阴影将道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。
卢定边抬手示意队伍暂停,眯起眼睛打量前方狭窄的谷口。
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,铠甲下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“这鬼地方...”他低声咒骂着,突然抬手示意亲兵:“去前面探探路。”
就在亲兵策马前行的瞬间,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从崖壁上滚落,在官道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陈九斤的瞳孔骤然收缩,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“小心!有埋伏——”
他的警告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打断。
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山石从两侧崖顶轰然滚落,激起漫天尘土。
战马受惊嘶鸣,队伍瞬间乱作一团。
“赤眉贼!是赤眉贼!”
伴随着杂乱的呐喊声,数百名扎着赤色头巾的汉子从岩缝、灌木中蜂拥而出。
他们衣衫褴褛,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——有生锈的柴刀,有绑着石块的木棍,甚至还有人挥舞着锄头。
但最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眼中那种野兽般的饥渴。
“结阵!保护囚车!”卢定边的怒吼在峡谷中回荡。
训练有素的骑兵迅速收缩队形,将囚车围在中央。
但那些暴民根本不顾阵型,发疯似的扑向载货的骡马。
陈九斤挥刀挡开迎面劈来的粪叉,突然注意到这些“赤眉军”的异常之处——
他们虽然来势汹汹,却对囚车视若无睹,反而拼命争抢着每一辆货车的物资。
几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正用牙齿撕扯装盐的麻袋,还有人跪在地上拼命往怀里揽洒落的大米。
“他们不是来劫囚的...”这个念头刚在陈九斤脑海中闪过,后颈突然一凉。他本能地侧身闪避,一柄镰刀擦着耳际划过,带起几缕断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