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兽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,却在半途被穿堂而过的夏风吹散。
李旦并未如常端坐御案之后,而是斜倚在西窗下的罗汉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虎符。
现在的李旦有股沉稳干练的气质,这与朝堂上那个软弱的傀儡皇帝形象不太相符。
“微臣参见皇上。”陈九斤行至殿中,恭敬地行了大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李旦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“赐座。”
陈九斤谢恩起身,这才发现皇帝今日未着龙袍,只穿了件月白色家常直裰,腰间连玉带都未系。
“陈卿可知朕为何独召你来?”李旦突然发问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虎符上的铭文。
陈九斤心头一紧,余光瞥见御案上摊开的奏折中,赫然露出“青萍县”三字。他斟酌着答道:“微臣愚钝,请皇上明示。”
“愚钝?”李旦轻笑一声,突然将虎符掷在案几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“能以一千乡勇破五千水军的人,也配称愚钝?”
殿内顿时安静得可怕。陈九斤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窗外突然传来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。
“说说吧。”李旦终于打破沉默,从榻边取出一卷舆图缓缓展开,“南陵水军是如何败的?”
陈九斤凑近细看,发现这竟是南陵水寨的详细布防图,连各营将领的姓名都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他强压下心中惊骇,指向图中一处回水湾:
“首先微臣从未提前在落雁滩练兵和部署,给敌军制造我军不知他们计划的假象。再则南陵战船虽巨,但需深水方能行动。微臣命人探得此处暗礁密布,故以火攻诱其入瓮。”
“火攻?”李旦挑眉。
“回皇上。”陈九斤解释道,“微臣命人将火药、柴火与火油装在船上,顺流而下。竹筒引线浮于水面,遇敌即炸。”
李旦眼中精光一闪:“难怪南陵战报称部分战船是被烧掉的。”他突然压低声音,“但朕更想知道,南陵主帅为何已经上岸攻城,明明胜利在望,为何临阵脱逃?”
陈九斤深吸一口气:“微臣发现了他们火药库这个软肋,命人引爆了他们堆积的火药。敌军大乱,萧景睿仓皇而逃,被我军潜伏在水底的将领生擒。”
李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