拙政园,涵碧轩。
此处临水而建,轩外荷塘初露新叶,清风过处,碧波粼粼。
轩内布置雅致简洁,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上摊开着江南舆图与漕运海路草图,旁边散落着几份墨迹未干的奏报。
陈九斤负手站在窗前,望着塘中游鱼,听着身后林墨的低声汇报。
沈万山今日求见,特意言明有关于海运的“新得资料”与“些许浅见”呈上。他允了,此刻正在等候。
“沈万山此人,精明务实,擅抓时机。此番王爷南巡,他应是铁了心要搭上这趟车。”林墨总结道,“他递上来的几项关于市舶司税制改良和码头扩建的条陈,虽有些商人逐利的私心,但大体框架可行,细节也考虑周详,可见是用心琢磨过的。”
“嗯。”陈九斤应了一声,目光仍看着窗外,“江南这些豪商,个个都是人精,给点阳光就敢灿烂。海贸之利太大,不能让他们一家独大,更不能脱离朝廷掌控。”
“王爷明鉴。”林墨点头,“今日沈万山还隐约提及,他近日得了一些海外商情资料,颇为详实,愿献与王爷参详。似乎……还提到了其子沈玉楼‘偶然’结识的一位友人之妹,对此道也颇有心得,言语间似有引荐之意。”
陈九斤转过身,眉梢微挑:“哦?沈玉楼……就是那个前几日想给我献美人的?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林墨斟酌道:“正是此人。不过此番,沈万山话语间倒是规矩了许多,只提‘才学’,未涉其他。或许……是换了路数?”
“且看看他们父子能拿出什么来。”陈九斤走回书案后坐下,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不多时,沈万山与沈玉楼被引入涵碧轩。
沈万山今日姿态放得极低,行礼后,先呈上几卷装订整齐的册子:“王爷,此乃下官近日搜集、并与犬子一道整理的关于南洋、东洋部分航路、物产、风土之记载,虽粗陋,或可为您了解海外情势略作参考。”
陈九斤接过,随手翻开一页,正是那卷《南洋航路略考》,里面不仅有文字描述,还配有粗略却清晰的海岸线草图,标注了季风、暗礁、可供补给的港口,甚至还有当地部族喜好与交易习惯的记录。
他连续翻了几页,眼中渐渐露出认真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