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疏影正与两名工部派来的主事商议船用铁钉的淬火标准。沈玉庭在厅外稍候片刻,待里面谈话告一段落,才示意守卫通报。
“沈公子?”柳疏影迎出来,神色平静,“可是又有账目需核对?”
“正是。”沈玉庭拱手,姿态恭谨,“关于船用桐油与生漆的采购款项,有几处细节需与小姐确认。此外……”他从随从手中取过一卷图纸,“工坊那边新绘的‘水密隔舱’改进图,想请小姐过目,看是否符合王爷当初的要求。”
理由正当,无懈可击。
柳疏影微微颔首:“请进。”
偏厅内,两人隔案而坐。沈玉庭将账册与图纸一一铺开,讲解时条理清晰,目光专注,绝无半分逾越。只在柳疏影垂首细看图样时,他的视线才会在她纤长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上,极快地掠过一瞬。
他确实未曾死心。
林墨的警告如芒在背,摄政王的影子更似悬顶之剑。但他沈玉庭自问并非莽夫。倾慕之心可以藏,关切之意可以转为公务上的欣赏与合作。
他不需要立刻得到什么,只需让她习惯他的存在,看到他的才干与诚意。
水滴石穿。
“此处隔板与龙骨的衔接方式,似乎与王爷最初给的草图略有不同?”柳疏影指着图纸一角,抬眸问道。
沈玉庭立刻收敛心神,倾身细看:“小姐明察。这是工坊老师傅根据实际木料特性做的微调,强度不减,且更省工时。已报林大人核准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柳疏影点头,提笔在旁注了一行小字。
她工作时那种全神贯注、忘却周遭的神情,让沈玉庭心中微动。这样的女子,不该困于后宅,她属于更广阔的天地——而自己,或许可以成为那个与她并肩眺望天地的人。
当然,这一切都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更需要……扫清障碍。
比如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弟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