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笙看着窗外又开始倒退的枯黄山景和零星的树木，知道刚才那场急刹车引发的风波，算是被他用沉默强行翻篇了。

她也不再吭声，捂着还有点疼的额头，呆呆地看着外面单调的景色，心里乱糟糟的，也不知道是后悔口不择言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一路无话。

吉普车终于颠簸着驶入了县城边缘，路面稍微平整了些。

又开了十来分钟，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“红星国营饭店”门口。

灰扑扑的二层小楼，木门上的红漆斑斑驳驳。

陆云川熄了火，拔下车钥匙，依旧没说话，直接推门下车。

林笙也默默跟着下来，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，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种凝滞的气氛。

推开饭店那扇沉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饭菜、油烟和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店里人不算多，三三两两坐着。

跑堂的还是上回那个有点面熟的小伙计，看见有客人进来，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：“同志里边请，吃点啥？”

林笙目光随意一扫。

店里陈设简单，几张油渍斑斑的木桌。

她的视线不由得被中间一桌吸引——坐着两个人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布褂子的老太太，头发花白，满脸深刻的皱纹，正局促地搓着手。

旁边是个看起来和林笙年纪差不多的姑娘，梳着两条粗辫子，身上是半新的碎花上衣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睛微微红肿，像是刚哭过。

她们对面，坐着一个约莫六十岁、穿着灰色中山装、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，正拿着菜单，慢条斯理地看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看起来像是一家人？长辈带着晚辈出来打牙祭？林笙心里掠过一丝猜测，但也没太在意。

况且她自己心里还乱着，没心思琢磨别人。

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，桌子腿有点晃。

陆云川拿起桌上油乎乎的简陋菜单，垂着眼看，依旧沉默。林笙则扭头望着窗外街上稀疏的行人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上的一道旧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