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里光线昏暗,只有他们这一桌和中间那桌客人。
安静得能听到后厨隐约的锅铲碰撞声,以及中间那桌传来的、压得极低的啜泣声和老人带着哭腔的恳求。
“他叔……求求您了,再宽限两天,就两天……娃她爹的药不能断啊……” 是那个老太太的声音,颤抖着,充满了绝望。
林笙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,存好奇八卦
只见穿中山装的大叔终于放下了菜单,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,慢悠悠地呷了一口,眼皮都没抬:
“老嫂子,不是我不讲情面。你家的难处,我也知道。可这钱,是公家的账,有日子管着。上次就说宽限,这都宽限几回了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,还有一种隐隐的、拿捏住对方软肋的从容。
老太太急得直抹眼泪,枯瘦的手抓住旁边姑娘的胳膊:“他叔,您行行好……实在是没办法了啊!
娃她爹瘫在床上,就指着这点药吊着命……家里能卖的都卖了,就剩……就剩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只是哀哀地看着对面的男人。
那姑娘一直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这时猛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清秀却满是泪痕的脸,声音带着哭腔和孤注一掷的倔强:
“妈!你别求他了!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不念了,我去找活儿干!”
“你能找什么活儿?”
只见那大叔”嗤笑一声,终于正眼看向姑娘,眼神里带着估量货物般的挑剔,“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识几个字顶什么用?现在城里多少人都没工作。”
听到这儿,林笙也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。
这家人看样子原本家境应该还行,至少供得起女儿上学识字,这在六十年代的普通人家,尤其是农村或小城镇,算是比较重视教育、也有些家底的。
那个穿中山装的“叔”,估计是有点小职权或者人面儿的亲戚,不然也不会是债主。
刚刚提到“娃她爹瘫在床上”,想来家里的顶梁柱倒了,巨额的医药费拖垮了本就勉强的家底,这才陷入了这种走投无路的绝境。
这时,只听,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“语重心长”起来:“老嫂子,桂芳这丫头也到年纪了。我倒是有个路子,能一下解决你家的难处,还能让桂芳往后过上好日子。”
老太太抬起泪眼,茫然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:“他叔,啥……啥路子?” 她是真没办法了,就像快淹死的人,哪怕看见根稻草也想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