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血色棋盘

而王德海……这条毒蛇,会在什么时候露出毒牙?

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
“灰隼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
灰隼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。

“行辕内部,尤其是寒芜苑,防卫提升至最高等级。所有守卫,配备‘清心符’,日夜轮值,不得有丝毫松懈。若遇非常情况,可先斩后奏。”谢珩语气森然,“另外,严密监控王德海及其所有随从的一举一动,包括他们与外界的任何联系。一旦发现其有异动,或试图接近寒芜苑,立即控制,必要时……格杀。”

这一次,他用了“格杀”。意味着不再有任何转圜余地。

“是!”灰隼凛然应命。

“还有,”谢珩略一沉吟,“去请苏姑娘过来一趟。就说……本相有关于北漠邪祭之事,需与她商议。”他需要让她了解眼前的危机,也需要……确认她此刻的状态。契约的联系让他能感知到她大致无恙,但具体的细节,需要亲眼确认。

灰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并未多问,领命而去。

谢珩重新坐回书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。窗外,最后一缕天光被黑暗吞噬,寒风呼啸着掠过屋脊,卷起凄厉的哨音。

血色棋盘上,敌我已明,杀机四伏。而他,必须执子,在下一轮风暴降临前,布下最关键的一步。

***

寒芜苑。

苏清韫刚刚用完简单的晚膳。连日静养与研读,让她气色好了许多,只是眉眼间那份清冷疏离,似乎比往日更甚。她正就着烛光,在一张白纸上勾勒着什么,线条简单,却隐约能看出是一些扭曲的符号和类似祭坛的结构——这是她根据这几日阅读的典籍记载,结合自己对拓跋弘那柄权杖气息的感应,推测出的几种可能与北漠邪祭相关的图案。

玉璜在怀中平稳搏动,但当她描摹那些充满混乱意味的符号时,玉璜会传来细微的排斥与警示,肩头烙印也会有相应的灼痛或冰寒。这反而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方向。

拓跋弘的力量,绝非单纯的武道或萨满法术,更接近一种对混乱、邪恶本源之力的拙劣模仿或窃取。其仪式很可能需要特定的地点、祭品、符号以及……强烈的负面情绪或生命能量作为驱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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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雪关连日血战,积累的死亡、恐惧、怨愤……是否正是那“东西”所渴求的“食粮”?它迟迟不发动总攻,是否是在“烹煮”这锅血腥浓汤,等待最“美味”的时刻?

如果是这样,下一次进攻,恐怕将远超常规战争的范畴。

正当她凝神思索时,院外传来灰隼求见的声音。

片刻后,苏清韫在书房见到了谢珩。数日未见,他看起来比那夜城头时好了些,但眉宇间的倦色与眼底的锐利同样醒目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特有的、混合着书墨与铁血的气息。

“相爷。”苏清韫微微颔首,算是行礼。态度疏淡,符合他们之间冰冷契约的关系。

谢珩抬手示意她坐下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确认她无恙,才开门见山:“黑风峪和北漠大营外有异动,可能与邪祭有关。秦苍已带人前去查探清除。”

苏清韫眸光微动,并不意外:“拓跋弘在准备非常手段。关内积累的杀伐死怨之气,或是其仪式的助力。”

“你也察觉到了。”谢珩陈述,而非询问。“你觉得,他的目标是什么?仅是破关?”

苏清韫沉默片刻,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他:“破关是其一。其二,或许是……搜集‘特殊’的祭品,或攫取‘特殊’的力量。”她的目光平静无波,却意有所指。

谢珩当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。“玉璜”以及她这个“钥匙”持有者,对那种混乱存在而言,恐怕是极具诱惑力的“特殊”之物。

“王德海近日与北漠细作或有暗中勾连的迹象。”谢珩换了个话题,却同样危险,“他可能想借北漠之力,制造混乱,达成私欲。”

“内忧外患,相爷打算如何应对?”苏清韫问,语气听不出情绪,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。

谢珩看着她,缓缓道:“外患,以力破之。内忧……需引蛇出洞,一击毙命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在此之前,需确保关键之处,固若金汤。”

他的意思很清楚:在解决王德海这个内患之前,她会一直被“保护”在寒芜苑这个“固若金汤”的囚笼里。

苏清韫没有反驳,也没有赞同,只是淡淡道:“相爷伤势未愈,还需多加保重。若无他事,我便告退了。”她似乎对参与他的谋划并无兴趣,只想回去继续自己的推演。

谢珩看着她疏离淡漠的样子,胸中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怒意与无奈的郁气再次升腾。她总是这样,将自己隔绝在一层冰冷的壳里,无论他是以恨意相对,还是以复杂的“保护”为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