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护相爷!”亲卫们怒吼着迎上,瞬间与黑狼死士厮杀在一起。但这些亲卫虽然精锐,却难以抵挡邪力加持的怪物,转眼间便死伤惨重。
一名黑狼死士突破了亲卫的阻拦,手中弯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直劈谢珩面门!刀锋未至,那腐蚀性的黑气已扑面而来!
谢珩眼神一凝,没有闪避,长剑递出,后发先至,精准地点在弯刀刀身最薄弱处!
“叮!”一声脆响,弯刀被震得偏向一旁。但那黑狼死士狞笑一声,竟不收回弯刀,反而顺势合身扑上,另一只手指甲暴涨,漆黑如墨,直掏谢珩心口!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!
谢珩身形微侧,长剑回旋,如同羚羊挂角,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削向对方手腕。同时左掌蕴含冰火异力,拍向对方胸膛!
噗!嗤!
长剑削断了黑狼死士的手腕,漆黑的血喷溅而出,带着强烈的腐蚀性,落在谢珩的护体真气上,发出嗤嗤声响。而谢珩的左掌也印在了对方胸口,冰火之力爆发!
“嗷——!”黑狼死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,胸口炸开一个焦黑与冰霜混杂的大洞,倒飞出去,但临死前,他断裂手腕处喷出的黑血,也有一部分溅到了谢珩左臂的轻甲上,那特制的甲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、腐朽!
谢珩闷哼一声,左臂传来一阵灼痛与麻痹感,那黑气竟有侵蚀真气、腐蚀血肉的诡异效果!他立刻运转真气,将侵入手臂的邪气逼出,但这一分神,又有两名黑狼死士从左右两侧扑至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一道清越的、仿佛玉石相击的鸣响,忽然自关内行辕方向传来!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与邪异噪音,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边,尤其是那些被邪气侵染的北漠士兵和黑狼死士耳中,这声音如同滚油泼雪,让他们动作齐齐一滞,眼中猩红光芒出现瞬间的紊乱!
紧接着,一股温润、平和、却带着不容亵渎的秩序之力的波动,如同水波般以寒芜苑为中心,徐徐扩散开来,覆盖了小半个行辕,甚至隐隐触及到了邻近城墙的区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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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波动并不具有直接的攻击性,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悄然净化、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混乱邪气!城墙附近,守军们感到心神一清,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烦躁与恐惧减弱了不少,而北漠士兵身上的邪气则如同遇到了克星,明显黯淡、紊乱起来,攻势随之一缓!
是苏清韫!她将玉璜的秩序领域,扩展到了极限!
梅树下,苏清韫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微微颤抖,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。强行扩展秩序领域,对抗整个战场上弥漫的邪神之力,对她的消耗是毁灭性的。玉璜在她怀中剧烈搏动,温润的光芒变得有些刺眼,仿佛在燃烧自身本源。她感到神魂如同被撕裂般疼痛,内腑如同火烧,但她咬紧牙关,双手死死按在玉璜上,将最后一丝清明与坚持,注入那扩散开的秩序波动中。
她知道这改变不了战局,无法杀死敌人,无法修复城墙。但她至少,能在这最后的时刻,为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,驱散一丝邪气的侵扰;为那座即将倾覆的关隘,保留最后一寸“洁净”之地;也为他……减轻一丝那邪气与自身力量冲突带来的痛苦。
谢珩在那清越玉鸣响起的瞬间,身体微微一震。他清晰地感觉到,侵入左臂的那股腐蚀邪气,在这秩序波动的冲刷下,竟被迅速净化、驱散!体内那如同沸水与坚冰交织的痛苦,也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清凉的慰藉。他猛地转头,望向行辕方向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怒与……更深沉的复杂。
“胡闹!”他在心中怒吼。她这是在自杀!如此大规模地对抗战场邪气,她的心神和玉璜根本承受不住!
但战场不容他多想。趁着黑狼死士被秩序波动影响、动作迟滞的瞬间,谢珩眼中寒光爆射,强提一口真气,不顾经脉寸断般的剧痛,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!
“死!”
一声低喝,剑光分化,如同星河倒卷,瞬间将扑来的两名黑狼死士笼罩!
噗噗噗!
剑刃入肉声密集响起,两名强大的黑狼死士,竟在刹那间被谢珩这含怒爆发的一剑,斩成了数段!漆黑腥臭的血液与残肢四处飞溅!
这一剑之威,震慑了附近所有敌人,也让守军精神大振!
“相爷威武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城头爆发出短暂的欢呼。
但谢珩在斩出这一剑后,身形踉跄,以剑拄地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他大口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,眼前阵阵发黑。刚才那一剑,几乎抽空了他仅存的真气,也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伤势彻底恶化。
他强撑着,望向西南角。那里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了相当危险的程度,守军正在与源源不断涌上的北漠兵进行着惨烈的白刃战,赵明德浑身浴血,仍在奋战,但明显已力不从心。
又望向其他方向,防线处处告急,守军伤亡惨重,而北漠的后军,似乎还在集结,准备发动下一波,或许也是最后一波冲锋。
空中,拓跋弘那狰狞的身影悬浮着,猩红的眼睛带着残忍的笑意,俯视着这座即将被他踏平的关隘,也锁定了城头那道摇摇欲坠的玄色身影,以及关内那令他无比厌恶又无比渴望的秩序波动源头。
谢珩缓缓站直身体,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。他知道,最后的时刻,或许真的要来了。
他低头,看了看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、此刻已沾染了无数敌人与自己鲜血的长剑。剑身映照出他苍白却依旧冷峻的面容,也映照出身后那片被血色与烽烟笼罩的关隘。
然后,他抬起头,望向东方。那里,晨光早已被乌云和邪气彻底吞噬,只剩下一片混沌的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