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!”苏清韫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鲜血并非鲜红,而是夹杂着冰蓝与炽白的诡异光泽!束缚她的皮绳应声崩断!她整个人从石凳上弹起,又重重摔落在地,身体剧烈抽搐,裸露的皮肤下,肉眼可见冰蓝与炽白的光流如同失控的毒蛇疯狂窜动!
与此同时,摆放在小几上的那枚碎玉璜,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共鸣与召唤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刺目的淡金色光芒!光芒中,那些裂痕如同活过来一般扭曲延伸,玉璜本身发出嗡嗡的哀鸣震颤!
“怎么回事?!”冯阁老大惊失色,连连后退。那两名灰衣妇人也面露骇然,烧红的烙铁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淡金色的玉光与苏清韫体内失控的冰火之力相互激荡,石室内的幽绿光线被彻底压制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场以苏清韫为中心扩散开来,带着她的痛苦、谢珩的暴怒、玉璜的哀鸣,以及某种源自亘古星空的、破碎而悲伤的余韵。
苏清韫蜷缩在地,意识在无边剧痛与力量洪流中几乎粉碎。但在那毁灭性的风暴中心,她破碎的神魂深处,那枚以心血温养十余载的玉璜烙印,那些散落的淡金色碎片,此刻却在那淡金色玉光的照耀和冰火之力的疯狂冲击下,发生了奇异的变化——它们没有消散,反而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星尘,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、靠近,仿佛要重新凝聚成什么……
而遥远的北境,葬雪关行辕。
一直守在谢珩床边的周廷芳和林太医,此刻已是面无人色。
床榻之上,谢珩的身体被一层厚厚的、不断凝结又融化的冰晶与跳跃的苍白火焰交替覆盖。他的呼吸早已停止,心跳也沉寂了许久。但就在刚才那一刹那,他紧闭的眼皮下,眼球剧烈转动,眉心处,一点冰蓝与一点炽白的光芒,如同纠缠的双星,猛然亮起,然后……缓缓地、艰难地,开始融合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,伴随着极寒与极热,从他那仿佛已然死去的躯体中弥漫开来。
周廷芳手中的金针颤抖着,无法落下。他骇然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,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:
冰火同源,死极而生?这怎么可能!谢珩他……究竟在经历什么?!而他这边如此剧烈的蜕变,又为何会与遥远京城中,那个身陷囹圄的苏清韫,产生如此恐怖而同步的共鸣?!
诏狱石室中,能量风暴渐渐平息。苏清韫躺在冰冷的地上,奄奄一息,身上冰火乱窜的异象缓缓收敛,只是皮肤下依旧残留着诡异的蓝白光痕。那枚碎玉璜的光芒也黯淡下去,恢复了死寂,只是裂痕似乎……又多了几道,且排列隐约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。
冯阁老惊魂未定,看着地上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苏清韫,又看看那枚似乎更加残破的玉璜,脸色变幻莫测。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异变,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掌控。
“把她……抬到草席上,看住。”他最终嘶哑着声音吩咐,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。事情,似乎正在滑向一个连陛下都可能无法预料的方向。
而苏清韫,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,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、却又无比清晰的、带着无尽疲惫与某种新生决绝的叹息,直接响彻在她灵魂深处:
“等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