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心的玉印,依旧传来隐隐的灼痛,与心口血玉的共鸣也未曾断绝。那缕无形的、令人厌恶又无法挣脱的羁绊,依然存在。
但方才灵魂深处那场无声的风暴,似乎也并非全无“成效”。
它摧毁了一些东西——比如,他那试图彻底冰封、漠视一切的、脆弱的心防外壳。
也……逼出了一些东西——比如,那被他深埋的、连自己都恐惧面对的、混乱而真实的……内心。
谢珩缓缓放下手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。阳光依旧刺眼,梅枝上的积雪正在加速融化,露出底下遒劲黝黑的枝干,与那几朵在消融冰雪中显得愈发孤艳凄绝的殷红寒梅。
良久,一丝极淡、极冷、却仿佛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决绝的弧度,在他毫无血色的唇边,缓缓勾起。
既然冰封已碎,心狱回响。
既然避无可避,斩之不绝。
那便……面对吧。
面对这由恨起始、以血交织、于毁灭中共鸣、在绝境中凝结的……扭曲孽缘。
面对这个躺在这里、心口嵌着两人心血与过往、仿佛已成为他一部分命运诅咒的……女人。
也面对……那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与恐惧的、真实的……自己。
窗外的滴答声重新响起,更加急促,仿佛融雪加速。
暖阁内,破碎的药碗与散落的文书静静躺在那里,无人收拾。
一场无声的风暴暂时平息,留下的,是更加破碎的现状,与一个……或许即将做出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之抉择的、危险而混乱的灵魂。
心狱回响,终有尽时。
只是那尽头,是彻底的毁灭,还是……另一场更加惨烈的涅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