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的额角,渐渐渗出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冷汗。并非力量不济,而是这种极端精微的控制与感知,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,亦是一种巨大的消耗,尤其是需要分心压制玉印与血玉之间那本能般的、可能干扰“测绘”的强烈共鸣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缓收回了手,那股笼罩血玉的冰冷气息也随之消散。
暗金色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了然,以及……一丝更加深沉的凝重。
他“看”清楚了。
血玉内部,并非混沌一团。其结构精密得超乎想象,如同一个微缩的、由淡金色(玉璜残灵与苏清韫心头血)、血红色(两人交融的精血意志)、幽蓝色(他玉印星火的渗透)以及纯白色(苏清韫自身“心火”)四种能量脉络交织而成的、稳定运行的微型“阵法”或“生态系统”。
这个系统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顽强的速度,汲取着空气中微薄的灵气(暖阁内因他存在而浓度不低),以及……从他眉心玉印持续散逸出的、微弱但同源的能量丝线,来维持自身的运转,并反过来,以一种更加微弱的方式,滋养、护持着位于系统最核心处的那一点纯白“心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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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点“心火”,便是苏清韫意识最后的堡垒。它比昨夜探查时,似乎又凝实、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。这证明,血玉系统,以及他无意识的能量供给,确实在起作用。
但同时,他也“看”到,整个血玉系统与外界的能量交换,依旧处于一种极其脆弱且低效的状态。就像一台设计精妙却动力严重不足的古老仪器,仅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,任何稍大的外部干扰或内部波动,都可能使其彻底停摆,导致核心的“心火”熄灭。
而“心火”一旦熄灭,血玉系统本身或许还能凭借惯性存在一段时间,但苏清韫这个人,将真正意义上……魂飞魄散。
谢珩缓缓直起身,退后一步。
情况比他预想的,稍好一丝,却也……更加棘手。
好的一丝在于,苏清韫确实还有“救”的可能,只要能为血玉系统提供更稳定、更高效、且性质完全契合的能量来源,并保护其不受外界剧烈干扰。
棘手在于,这“能量来源”的最佳选择,无疑是他眉心的玉印本源。但主动、持续地输出玉印本源,不仅会持续消耗他的力量(这在危机四伏的当下是危险之举),更会进一步加深他与血玉、与苏清韫之间那该死的羁绊,甚至可能让他的意识更加频繁地“暴露”在她那微弱的感知之下,引发更多不可控的“反馈”。
而且,即便有了稳定能量来源,如何进一步“激活”或“修复”血玉系统,促进“心火”壮大,直至她能够自主恢复意识……这其中的关窍,他依旧毫无头绪。这涉及到生命本源、神魂奥秘,远比力量输送复杂玄奥得多。
他再次走回窗边,却没有坐下。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彻底漆黑、只有零星宫灯点缀的庭院。
一个清晰的、冷酷的结论,在他心中成形:
苏清韫,不能死。
至少,在彻底弄清楚血玉的秘密,弄清楚她与“星垣”、与当年苏家旧案可能的所有关联,弄清楚柳如烟那条线索的指向,以及……在确保她不会成为未来棋局中不可控的负面变数之前,她必须“活着”。
哪怕只是以这种半生半死、心口嵌玉的状态“活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