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接下来的行动方向,便明确了:
第一,持续提供能量维系。以最小消耗、最大隐蔽性的方式,确保血玉系统不崩溃。这需要他对玉印能量的控制达到更精微的层次,也需要他时刻监控血玉状态。
第二,寻找激活或修复之法。太医的宝药之路或许不通,但柳如烟的线索,那南疆风格的耳珰与血迹……南疆多奇术巫蛊,或许存在某些偏门秘法,与这血玉系统有相通之处?这条线,必须深挖。
第三,扫清外部威胁。皇帝的疯癫需继续严密控制,朝中暗流需强力压制,北境狄族动向需密切关注……所有可能波及梅雪苑、干扰他计划的变数,都必须被提前扼杀或纳入掌控。
至于内心那些混乱的情绪,那些被映照出的“杂质”……谢珩的眼中,暗金光芒冰冷一闪。
既然无法剔除,那便……彻底冰封,镇压在计算与权衡的最底层。只作为决策时的“参考参数”,绝不允许其干扰行动的理性与效率。
想通了这一切,他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仿佛又回到了昔日那个算无遗策、冷酷无情的权相状态,只是手中多了一枚特殊而棘手的棋子,棋盘上多了几处需要额外关注的隐秘角落。
他缓缓转过身,再次看向床榻。
烛光下,苏清韫依旧沉眠,无知无觉。心口的血玉,光华流转,静谧而神秘。
谢珩的唇角,极其轻微地,扯动了一下。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确认,一种将某种沉重之物正式纳入责任范围的……标记。
“苏清韫,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清晰可闻,冰冷而平淡,“你的命,从现在起,归我管了。”
“在我弄清楚所有秘密,在你失去所有‘价值’之前……”
“好好‘活’着。”
话音落下,他眉心玉印光芒微闪,一缕比发丝更细、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能量丝线,无声无息地飘出,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,精准地没入苏清韫心口的血玉之中。
血玉光华似乎微微亮了一瞬,又恢复原状。
而谢珩的气息,几乎没有任何变化。
冰湖之下,星火微燃。
执棋者落子无声,囚徒之命悬于一线。
这盘以天下为局、以爱恨为注、以生死为弈的残棋,在梅雪苑这个寂静的雪夜,终于进入了……最冷酷也最不可预测的中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