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这一声通传,如同平地惊雷,瞬间打破了东暖阁内伪装的平静!
钱嬷嬷脸色一变,慌忙放下手中的针线,快步走到门口跪迎。屋内的几名宫女也瞬间屏息凝神,垂首肃立,大气不敢出。
苏清韫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!皇帝!他竟然亲自来了?!他想做什么?试探?威逼?还是……终于失去了耐心,要亲自来处置她这个“隐患”?
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挣扎着想要下床行礼——无论内心如何恨意滔天,表面的君臣礼数绝不能废,否则立刻就是杀身之祸。
“不必多礼了。你身上有伤,躺着吧。”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传来。
身着明黄常服的皇帝,已在曹无伤及几名内侍的簇拥下,缓步走进了内间。他脸上带着惯有的、温和甚至称得上慈祥的笑意,目光随意地扫过屋内的陈设,最后落在榻上面色苍白、强撑着想坐起的苏清韫身上。
他的目光看似平和,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瞬间将苏清韫的状态尽收眼底。虚弱,惊惶,努力维持的镇定,以及那眼底深处无论如何掩饰、仍泄露出的一丝刻骨恨意……一切都符合他的预期。
“奴婢/罪奴叩见陛下,陛下万岁。”苏清韫最终还是艰难地半坐起身,低着头,声音虚弱地行礼。钱嬷嬷及一众宫人更是伏地不起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皇帝随意地挥了挥手,自顾自在宫女搬来的紫檀木扶手椅上坐下,姿态闲适,仿佛只是来探望一位普通的伤患。“伤势如何了?太医可还尽心?”
“回陛下,太医尽心尽力,罪奴伤势已无大碍,劳陛下挂心,罪奴万死。”苏清韫垂着眼睑,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,如同在刀尖上行走。
“嗯,那就好。”皇帝点了点头,目光掠过床头那几本散放的书籍,“哦?在看闲书?倒是雅致。看的什么?”
苏清韫的心又是一紧,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,只低声道:“躺得烦闷,随便翻翻地方风物,解闷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