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碎玉承霜·心炉焚之龙潭试探

皇帝随手拿起那本《北境地志概要》,翻了两页,似笑非笑:“北境?苦寒之地,风沙漫天,有什么好看的?莫非……苏姑娘还对当年苏卿力主征伐的旧事,念念不忘?”

这话问得极其刁钻恶毒!如同一把淬毒的软刀,直刺苏清韫最痛的伤口!殿内空气瞬间凝固!曹无伤垂手立在皇帝身后,眼神如同毒蛇般锁定着苏清韫。

钱嬷嬷等人吓得魂飞魄散,几乎要瘫软在地。

苏清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用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冷静。她抬起头,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(一半是急智,一半是真实的悲愤),声音哽咽却清晰:

“陛下明鉴!罪奴岂敢……罪奴如今只庆幸能捡回一条贱命,苟延残喘,皆是陛下与相爷天恩!昔日之事……父亲……父亲他辜负圣恩,犯下大错,落得那般下场,亦是罪有应得……罪奴每每思及,唯有惶恐悔恨,只恨自己未能早日规劝……岂敢再有他念?看这北境地志,不过是因书中描绘雪山瀚海,壮阔奇异,罪奴困于闺阁,未曾得见,心生向往罢了……求陛下明察!”

她说着,挣扎着想要下床磕头,却被皇帝抬手阻止了。

皇帝看着她声泪俱下、惶恐请罪的模样,脸上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,眼底的审视却丝毫未减。他放下书,叹了口气,语气竟带上了几分感慨:“说起来,苏卿当年……也确实可惜了。才华是有的,就是性子太拗,不懂变通,最终……哎,罢了,斯人已逝,不提也罢。你能如此想,甚好,甚好。”

他话锋一转,忽然道:“说起来,谢爱卿今日又为北境军饷之事,在朝堂上据理力争,甚至不惜顶撞于朕。他对北境防务,倒是上心得很呐。”

苏清韫的心猛地一沉!皇帝这是在暗示谢珩与北境有何特殊关联?还是在离间?她不敢接话,只是将头垂得更低:“朝堂大事,罪奴愚钝,不敢妄议。”

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,语气重新变得温和:“好了,朕只是顺路来看看你。你既无大碍,朕也就放心了。好生养着吧,缺什么短什么,尽管让下人去要。”

他站起身,似乎准备离开。

苏清韫和钱嬷嬷等人连忙恭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