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在黑暗的河道中无声前行,破开雨幕,驶向未知的、仿佛没有尽头的远方。
两人再次陷入沉默。只有船篙划破水面的哗啦声,和雨水敲打篷顶的噼啪声,交织成这烬夜同舟中唯一的乐章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的水道渐渐变得狭窄,两岸出现了茂密的芦苇荡。谢珩将小船撑入芦苇深处,在一片相对隐蔽的水域停了下来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他放下船篙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在这里等到天亮,我们再找机会出城。”
他走到船头,在苏清韫身边坐下,却依旧保持着一段距离。两人并肩坐在狭小的船头,听着风雨声,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摇曳的芦苇。
一种奇怪的、近乎诡异的宁静氛围,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仿佛外界的追杀、阴谋、仇恨,都被这芦苇荡暂时隔绝了。
苏清韫抱紧膝盖,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谢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沉默地解下自己身上的蓑衣,不由分说地披在了苏清韫单薄的肩头。
蓑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,瞬间驱散了些许寒冷。
苏清韫身体一僵,下意识地想拒绝,却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穿着。你受了风寒,会更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