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站在窗前,望着庭院中一株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梅。晨光熹微,落在他俊美却笼罩着阴郁的侧脸上。
“相爷,李崇明……倒了。”心腹幕僚低声禀报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这一切发生的太快,太迅猛,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精准地推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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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珩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无波:“冯坤动作不慢。”
“是。据宫里的消息,陛下震怒,已下旨将李崇明打入天牢,择日由三司会审。太傅府查抄出的财物、书信,堆积如山。”幕僚顿了顿,小心地补充道,“而且……北境云州大营那边传来消息,校尉王铮……在押解回京途中,遭遇‘马匪’,坠崖身亡了。”
谢珩修剪梅枝的手微微一顿。
王铮死了。灭口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深邃如渊:“知道了。”
幕僚迟疑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相爷,李党倒台,朝中空缺甚多,我们是否……”
“按兵不动。”谢珩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陛下正在气头上,此时冒进,殊为不智。让下面的人都安分些,该清理的,清理干净。”
“是。”幕僚心中一凛,明白谢珩指的是那些与李崇明、甚至与王铮有过一些不清不楚往来的人。这是要壁虎断尾,撇清所有可能牵连的痕迹。
幕僚退下后,书房内只剩下谢珩一人。他走到书案前,案上摊开着一幅画卷,画中女子巧笑嫣然,眉眼间与苏清韫有七分相似,正是她年少时的模样。
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中人的脸颊,眼神复杂难明。李崇明倒了,他少了一个潜在的威胁,也少了一个可能的盟友。朝局将迎来新一轮的洗牌。
而那个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的“银面人”……还有那个总在不经意间,与他记忆中那道身影重叠的“哑巴小厮”……
谢珩的眼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、势在必得的光芒。
有些谜底,是时候揭开了。
***
地下密室。
陈五带回李崇明下狱、太傅府被抄的消息时,苏清韫正对着石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神。
“李崇明……完了。”陈五的声音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,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。
苏清韫缓缓转过身,脸上并无喜色,只有一种深深的倦怠。“完了……”她重复着这两个字,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义。父亲,母亲,苏家上下百余口……他们的血海深仇,终于由李崇明的倒台,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点。
可为什么,心里空落落的,仿佛破了一个大洞,寒风呼啸着穿过。
“冯坤这次立下大功,陛下已有旨意,擢升其为都察院右都御史,仍兼管皇城司。”陈五继续道,“朝中李党官员,或罢黜,或下狱,树倒猢狲散。”
萧墨羽坐在桌边,静静听着,直到陈五说完,才开口道:“李崇明倒台,谢珩……有何反应?”
陈五摇了摇头:“丞相府一切如常,谢相甚至称病,未上早朝。但其门下官员,近日都异常安静,似乎在避嫌。”
“避嫌?”萧墨羽嘴角勾起一丝讥诮,“他是在等,等陛下消气,等局势明朗。此人……深谙韬光养晦之道。”
他看向苏清韫:“李崇明伏法,苏家的冤屈,算是昭雪了一半。”
“一半?”苏清韫抬眼,眸中是一片冰冷的荒原,“主谋伏法,但从犯呢?那些依附李党,构陷我父亲的爪牙呢?还有……当年那道最终定罪的圣旨呢?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萧墨羽沉默了片刻,道:“清算需要时间,也需要时机。陛下此刻需要稳定朝局,不会允许牵连过广。至于那道圣旨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再说下去。
苏清韫明白了。皇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,苏家的“叛国”罪名,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洗刷。这,就是帝王心术,这就是残酷的现实。
她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口打开的紫檀木箱前,看着里面那些记载着罪恶的账册。她伸出手,指尖拂过冰凉的纸页,仿佛能感受到那些肮脏交易背后,无数被牺牲、被践踏的冤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