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，也包括她苏家满门。

大仇得报，却无快意，只有无尽的悲凉与空虚。

她忽然觉得很累，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。支撑她活下去的复仇执念，在目标达成的那一刻，仿佛也随之抽离。

接下来，她该何去何从？

继续跟着萧墨羽，在这黑暗的漩涡中挣扎？还是……

她的脑海中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谢珩的身影。那个她恨之入骨，却又在无数个深夜，如同梦魇般纠缠着她的男人。

萧墨羽看着她孤寂而单薄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。他挥了挥手，示意陈五退下。

密室内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“你……可想离开？”萧墨羽忽然问道，声音低沉。

苏清韫身体微微一颤，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离开？天下之大，何处是家？苏家已毁，她已是无根浮萍，除了这复仇之路，她不知还能去向何方。

“那就留下。”萧墨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李崇明虽倒，但朝中魑魅魍魉犹在。谢珩……他的路，也未必平坦。”

听到谢珩的名字，苏清韫猛地攥紧了拳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
小主，

是啊，谢珩。他还在。只要他还在朝堂一日，只要他还手握权柄一日，这世道，就依然是那个逼死她苏家的世道。

她的眼中，重新燃起一点冰冷的、执拗的火光。

复仇，或许并未结束。

只是换了一个，更强大，也更让她痛彻心扉的目标。

她缓缓直起身，转过身，面向萧墨羽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，也冷得冻人。

“接下来，要做什么？”

萧墨羽看着她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，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。他知道，这个女子，已经将自己彻底献祭给了仇恨的祭坛。

“等。”他依旧是那个字，却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，“等朝局稳定，等谢珩……露出破绽。”

他走到暗格前，取出一卷看似普通的画轴，递给苏清韫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

苏清韫疑惑地接过，缓缓展开画轴。当看清画中内容时，她的呼吸骤然停滞！

画上并非山水人物，而是一幅精细描绘的……碎玉璜图样！那玉璜的纹路、断裂的痕迹，与她贴身珍藏、被血线缝在心口的那枚，一模一样！

只是这画上的玉璜，是完整的。

而在画轴的一角，题着一行小字，笔迹苍劲而熟悉：

“碎玉承霜，犹念旧珩。”

苏清韫拿着画轴的手，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，她猛地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向萧墨羽！

他……他怎么会有这个？！他到底是谁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