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玄色身影踏入院内的瞬间,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冻结。夜色在他身后浓稠如墨,唯有院内摇曳的火把光芒,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轮廓,以及那张俊美无俦却笼罩着冰霜的面容。
谢珩!
苏清韫的呼吸骤然停滞,手中的“鱼肠”短匕几乎脱手。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她恨之入骨,却又在无数个深夜如同梦魇般纠缠着她的男人,此刻竟如同神兵天降,出现在这京郊别院的杀戮场中。
他为何会在这里?!是巧合?还是……他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一切?
那青袍男子显然也认出了谢珩,攻向苏清韫的招式猛地一滞,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不定。
谢珩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苏清韫身上停留,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他径直看向那青袍男子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威压:“李崇明已是阶下之囚,尔等还要负隅顽抗?”
青袍男子脸色变了几变,强自镇定道:“谢相!此乃李府私事,还望谢相莫要插手!”
“私事?”谢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缓步向前,“勾结北境,构陷忠良,如今又私囚朝廷欲寻之证人,这也是私事?”他每踏前一步,那青袍男子便感觉身上的压力重了一分。
“谢相此言差矣!此人乃我府中幕僚……”青袍男子还想争辩。
“拿下。”谢珩却已懒得再听,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他身后如影随形的两名侍卫,如同鬼魅般掠出,直扑青袍男子!这两人武功显然极高,出手狠辣凌厉,配合默契,那青袍男子虽武功不弱,但在两人联手之下,竟连三招都未能接下,便被一掌击在胸口,吐血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假山上,昏死过去。
其余护卫见首领被瞬间制服,又见来者是权倾朝野的谢相,顿时士气崩溃,纷纷弃械跪地,不敢再动。
整个过程,不过短短数息之间。
谢珩这才将目光,缓缓转向靠在门板上,脸色苍白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的苏清韫。
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,里面翻涌着苏清韫看不懂的复杂情绪——有关切?有怒意?有探究?还是……那只是她因伤痛和震惊而产生的错觉?
四目相对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硝烟味,还有一种更危险的、一触即发的张力。
苏清韫攥紧了手中的“鱼肠”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,迎上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,不让自己流露出半分软弱。
他救了她。为什么?
是为了她手中的赵元培?还是……为了别的?
“你……”苏清韫刚开口,声音却因喉头的腥甜而沙哑难听。
谢珩没有理会她,他的目光掠过她,落在了她身后瘫软在地、抖如筛糠的赵元培身上。
“赵元培?”他问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赵元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滚爬爬地向前几步,磕头如捣蒜:“是是是!罪臣赵元培!参见谢相!谢相救命!谢相救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