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你,不过是这棋局中,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无论是苏承影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。”
他的话,像是一盆冰水,浇灭了苏清韫心头因恨意燃起的烈火,只剩下刺骨的寒冷。棋子……是啊,她何尝不知自己是棋子?在苏承影的棋盘上,在谢珩的棋盘上,甚至在……那未知的、更深处的黑手棋盘上。
“那你呢?”她抬起眼,直视着他近在咫尺的、俊美却冰冷的脸,“谢相将我囚于此,是想将这枚棋子,握在自己手中吗?”
谢珩与她对视着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他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,重新被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所取代。他松开了钳制她下颌的手,指尖却顺着她的脖颈,缓缓滑下,最终,停在了她心口的位置。
隔着薄薄的衣衫,苏清韫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滚烫,以及那下面,狂跳不止的心脏,和紧贴着心脏的、那枚碎玉璜的轮廓。
他的动作让她浑身僵硬,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。
“本相想要的……”他的指尖在她心口的位置,轻轻点了点,语气低沉而缱绻,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,“从来就不是棋子。”
他想要什么?
苏清韫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她看着他眼中那复杂难辨的幽光,那里有恨,有怒,有探究,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、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……执念。
“好好待着。”谢珩最终收回了手,后退一步,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。他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袖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丞相威仪。
“在你想清楚,谁才是你能依靠的人之前,这里,就是你的归宿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她,转身,大步离去。
房门再次合拢,落锁声如同敲打在苏清韫的心上。
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浑身脱力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谢珩最后那句话,和他停留在她心口的指尖,如同魔咒,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他想要的……不是棋子。
那是什么?
难道……
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,悄然钻入她的脑海。
不,不可能。
她猛地摇头,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猜想。
他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,折磨她,控制她。
一定是这样。
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,抱住双膝,将脸深深埋入臂弯。
碎玉璜紧贴着心口,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。
困兽犹斗。
她绝不会,坐以待毙。
窗外,风雪似乎更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