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，沉默地行走在寂静的宫道上。风雪未停，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巡逻的侍卫远远看到谢珩，皆躬身避让，无人敢上前盘问跟在他身后的、裹着丞相大氅的苏清韫。

一路无话。

直到揽月阁的轮廓在风雪中隐约可见，谢珩才停下脚步，并未回头，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：

“安分待在揽月阁。没有本相或陛下的旨意，若再让本相发现你踏出一步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，但那未尽的威胁，比任何直接的警告都更令人胆寒。

说完，他便径直离去，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苏清韫独自站在揽月阁的院门外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许久未曾动弹。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大氅依旧带着暖意，却让她感觉如同披着一层带着尖刺的冰甲，寒冷而刺痛。

挽翠和拾红听到动静，提着灯笼匆匆出来，见到她这般模样，皆是吓了一跳，却也不敢多问，连忙将她扶了进去。

回到内室，屏退了侍女，苏清韫才仿佛脱力般，瘫坐在冰冷的脚踏上。她一把扯下那件令人窒息的大氅，扔在一旁，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剧毒。

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巨大的后怕交织在一起，让她浑身发软，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内衫。

谢珩到底是什么意思？他明明抓住了她的把柄，为何又轻易放过了她？是顾忌皇帝？还是……另有所图？

还有柳如烟……“隐蛾”……她传递的消息至关重要，但此次会面显然已经引起了谢珩的警觉。那条线，恐怕暂时不能轻易动用了。

她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枚几乎要被自己指甲掐断的银簪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宫闱似海，步步杀机。谢珩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测。

但她不能退缩。

碎玉犹在，血债未偿。无论是这金色的牢笼，还是那只掌控着她命运的手，都无法让她真正屈服。

她将银簪小心翼翼地藏好，抚上心口那枚沉默的碎玉璜。

风雪囚心，困不住复仇之魂。

这场博弈，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