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那个雪夜,苏府冲天的大火,以及……先帝临终前,抓着他的手,留下的那句含糊而沉重的遗诏。
“护住……玉璜……守住……秘密……必要时……苏家可……弃……”
苏家可弃。
简简单单四个字,背后是上百条人命,是他与她之间,永远无法跨越的血海鸿沟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中一片冰封的赤红。他将那半枚玉璜紧紧攥在手心,冰冷的玉质几乎要嵌入皮肉。
苏清韫……你为何偏偏要是苏家的人?为何偏偏……要卷进这漩涡里来?
你今夜来找的,究竟是什么?
是恨我入骨,欲杀之而后快?还是……也察觉到了这玉璜背后的秘密?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尚未完全平息混乱的府邸,以及更远处,皇宫方向那一片沉沉的夜色。
水牢……或许能磨掉她一身不该有的尖刺,让她……学会听话。
至于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,那些试图利用她的人……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“来人。”他声音沙哑地开口。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角落。
“去查,今夜府外制造混乱之人。还有……盯紧宫里,任何与揽月阁有关的动静,即刻来报。”
“是。”
黑影领命,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谢珩独自站在窗前,良久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融入了这漫长而冰冷的夜色中。
水牢深处,苏清韫被粗暴地推入一个齐腰深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池中。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,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痉挛,几乎窒息。
她挣扎着站稳,靠在冰冷滑腻的石壁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黑暗中,只有污水流动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何物发出的啃噬声。
绝望如同这污水,试图将她吞噬。
但她紧紧攥住了怀中那枚依旧在微微悸动的碎玉璜。
谢珩身上的烙印,玉璜的异动,这水牢深处可能隐藏的秘密……
她还没有输。
只要还有一口气在,只要这仇恨未消,只要这碎玉未彻底湮灭……
她就会咬着牙,从这地狱最深处,一步一步,爬回去!
囚凰折翼,困龙于渊。
然凤唳九霄,龙腾四海之心——
不死,不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