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‘隐蛾’得手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苏清韫将册子放在书案上,推到他面前:“幸不辱命。只是其上文字图形晦涩难懂,不知谢相可有破解之法?”
谢珩并未立刻去碰那册子,而是深深看了苏清韫一眼:“你们倒是心急。”
“身陷囹圄,性命朝不保夕,自然心急。”苏清韫不卑不亢地回应。
谢珩不置可否,终于伸手拿过册子,解开油布,翻看起来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诡异的符号和文字,手指在某些特定的星象图谱和类似地形勾勒的图案上停留片刻,眼神专注而深邃。
苏清韫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,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,但谢珩的面容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,看不出丝毫端倪。
良久,他合上册子,抬眼看着苏清韫:“这是‘承影’内部使用的密文,结合了古篆变体、星象术语以及一些早已失传的部落图腾。单凭一人之力,确实难以解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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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相能看懂多少?”苏清韫追问。
“十之五六。”谢珩并未隐瞒,“其中记载了‘双生烙印’的一些古老禁忌和共鸣之法,也提到了玉璜的来历——它们并非凡玉,而是用一种名为‘星殒寒铁’的奇特材质,辅以秘法锻造而成,对特定的血脉和烙印之力有感应。”
星殒寒铁?苏清韫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
“册子中还提到了几处可能与秘藏或另一枚玉璜有关的方位。”谢珩继续道,手指在书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“其中一处,用的标记,与我在那本地理志上看到的古老符号一致。”
苏清韫心中一动,知道他说的是“葬雪关”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哦?是哪一处?”
谢珩的目光锐利如鹰,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,但苏清韫掩饰得很好。他淡淡道:“北境,葬雪关附近。”
他果然直接说了出来!是坦诚,还是另一种试探?
“葬雪关……”苏清韫适当流露出思索的表情,“那里是军事重镇,守备森严,若另一枚玉璜真在那里,恐怕不易取得。”
“所以需要从长计议。”谢珩将册子推回给苏清韫,“这本册子,你先收好。从今日起,每日午后,你可来书房一个时辰,我会教你辨识这些密文。”
苏清韫微微一怔,没想到谢珩会提出教她。这意味着他愿意与她分享部分核心秘密?还是仅仅为了更方便地利用她?
“谢相为何……”她忍不住问。
“多一个人看懂,便多一分找到玉璜的希望。”谢珩打断她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与功利,“况且,你身为‘主藏’一脉的烙印者,或许对其中某些关窍,有着我无法企及的直觉。互相印证,效率更高。”
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。苏清韫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,学习破解这密文,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。
从这一天起,苏清韫的生活多了一项固定的内容——每日午后,前往谢珩书房,学习那晦涩难懂的“承影”密文。
教学的过程枯燥而艰难。那些扭曲的符号仿佛拥有生命,每一个都蕴含着多重含义,需要结合上下文和特定的星象位置才能解读。谢珩并非一个耐心的老师,他讲解时言简意赅,有时甚至显得有些苛刻,但不得不承认,他的学识渊博,对“承影”传承的了解远超苏清韫的想象。
在破译过程中,苏清韫也确实展现出谢珩所说的“直觉”。有时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组合符号,她会下意识地联想到某些特定的地形特征或者古老的传说,而这些联想,往往能给谢珩带来新的破解思路。
两人在书案前,一个教,一个学,气氛奇异得近乎诡异。窗外是寒冷的冬日,室内烛火摇曳,映照着两张同样出色却各怀心思的面容。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和数不清的算计,此刻却因为共同的目标和这古老的秘密,暂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、建立在冰层之上的“同盟”。
通过断断续续的破译,兽皮册子上的内容逐渐清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