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关于烙印和玉璜材质的基本信息外,他们确认了“葬雪关”附近确实被标注为一个重要节点,册子中用隐晦的语言描述了一处“冰魄深处的古老祭坛”,与玉璜的感应有关。
此外,册子还提到了另外几个可能的方位,但标记相对模糊,需要更多线索印证。
最重要的是,他们破译出了一段关于“双玉合璧”的记载:
**“阴阳双玉,烙印为引。星辉交汇之地,血脉共鸣之时,可启天门,见秘藏。然玉碎则灵损,需以心头精血温养,方有望重圆。强行为之,恐遭反噬,神魂俱灭。”**
这段文字让苏清韫心惊不已。“玉碎则灵损”,“需以心头精血温养”,这似乎印证了她梦中那些模糊而痛苦的片段——碎裂的玉璜,心口的剧痛……难道她潜意识里,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“温养”着那碎玉?
而“星辉交汇之地,血脉共鸣之时”,则点明了开启秘藏不仅需要完整的双玉,还需要特定的地点和时机。
“星辉交汇……”谢珩看着破译出的文字,若有所思,“或许与特定的星象有关。北境极北之地,在某些特定时节,可见到中原罕见的星辰轨迹……葬雪关的位置,似乎正对应着某种古老的星图。”
线索似乎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了北境,指向了葬雪关。
这一日,苏清韫正在尝试独立破译一段关于“血脉共鸣”具体方法的记载,这段文字尤为艰深,她蹙眉思索良久,仍不得要领。
谢珩处理完一份公文,抬眼见她苦恼的模样,难得主动开口:“遇到难题了?”
苏清韫将册子推过去,指着那段文字:“这里,‘以灵台方寸之光,引烙印灼热之息,循经络,汇于……’后面这个符号,我无法确定其指向的经脉位置。”
谢珩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是‘膻中穴’,也称中丹田。‘承影’密文中,这个符号常用来指代气血交汇之核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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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起身,走到苏清韫身侧,俯身,修长的手指隔着些许距离,虚点在她摊开的册子上,依次划过那几个关联的符号。
“看这里,‘灵台方寸’指的是凝神静气,集中意念于眉心祖窍。‘烙印灼热之息’,则是引导肩胛烙印处产生的那股奇异热流——这点,你应当已有体会。”
他靠得极近,清冷的沉水香混合着墨香,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苏清韫鼻尖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。苏清韫身体瞬间僵硬,下意识地想避开,却又强行忍住,注意力被迫集中在他指尖划过的符号上。
“……热流循手少阴心经下行,过肘,至掌,但并非外放,而是内敛,折返,沿任脉上行,最终汇于膻中穴。”他的指尖在代表“膻中”的符号上轻轻一点,“如此,方可初步引动血脉共鸣,感知另一枚玉璜的方位。当然,这需要另一枚玉璜在一定范围内,且另一名烙印者配合效果更佳。”
他讲解得极其详尽,仿佛毫无保留。苏清韫却因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心绪不宁,他指尖虚点之处,仿佛带着无形的热度,让她肩胛骨的烙印隐隐发烫。
“明……明白了。”她有些不自然地侧了侧身,拉开些许距离。
谢珩直起身,垂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,眼神幽深难辨,却什么也没说,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
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,只有烛火跳跃。方才那一瞬间的靠近与接触,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漾开了层层涟漪,却又迅速归于平静,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与尴尬。
苏清韫定了定神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册子上,按照谢珩所教的方法,在心中默默推演那“血脉共鸣”的引导路线。果然,肩胛处的烙印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、如同呼吸般的热流,虽然转瞬即逝,却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秘法的奇异。
她抬起头,看向书案后那个再次埋首于公文的身影。他教会她这些,是为了更快地找到玉璜,还是另有深意?
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。
仇恨的坚冰之下,似乎隐藏着更加复杂难言的东西。而在这日复一日的密文破译与近距离接触中,某些被刻意压抑的情感,是否也在悄然滋生着变数?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,又一个白日即将过去。关于北境的计划,关于玉璜的追寻,关于两人之间纠缠不清的恩怨与逐渐浮出水面的秘密,都在这墨韵斋的烛火下,悄然酝酿着下一场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