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作仆役打扮的玄甲卫闪身而入,单膝跪地,语速极快:
“禀主上!守备府宴席有变!酒过三巡,吴奎突然发难,以摔杯为号,埋伏的刀斧手尽出,直扑赵启明!”
来了!
谢珩猛地睁开双眼,眸中寒光爆射!
“赵启明如何?”他声音冰冷。
“赵钦差身边两名护卫武功极高,拼死抵挡!席间亦有数名将领突然反水,助赵钦差对抗吴奎!如今守备府内已乱成一团!”
果然!军中并非铁板一块!谢珩埋下的钉子,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!
“关内其他兵马动向如何?”谢珩再问。
“吴奎的心腹参将已控制四门,封锁消息。但其麾下各部兵马反应不一,有的按兵不动,有的则出现骚乱!我们的人已趁乱控制了军械库和粮草重地!”
一切,都在按照谢珩的剧本上演!
“是时候了。”谢珩缓缓站起身,尽管脸色依旧苍白,身形也有些摇晃,但那股久居上位、执掌生杀予夺的气势,却如同出鞘的利剑,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。
他看向秦苍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地面:
“传我令,玄甲卫——”
“清君侧,诛吴奎!”
“是!”秦苍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,躬身领命,转身大步而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密道深处。
石室内,只剩下苏清韫与谢珩。
谢珩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柄装饰古朴的长剑。他伸出手,缓缓握住了剑柄。那冰冷的触感,仿佛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某种东西。
他转过身,看向苏清韫,昏黄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。
“怕吗?”他问。
苏清韫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,摇了摇头,走到他身边,握紧了袖中的“鱼肠”。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谢珩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有反对,只是将手中的剑递给了她。“拿着防身。”
苏清韫微微一怔,接过那柄明显是男子制式的长剑,入手沉重冰凉。
谢珩则从榻边暗格中,取出了另一柄造型更加古朴、通体漆黑的短刃,握在手中。
“走吧。”他当先向密道出口走去,背影在灯火下拉得悠长而孤峭,“去看看这场……我们亲手点燃的风雪夜宴,结局如何。”
苏清韫握紧长剑,紧随其后。
密道之外,葬雪关的夜空,已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与火光染红。一场决定北境命运、也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变乱,终于全面爆发。
风雪依旧,却再也掩盖不住这冲天的血腥与杀伐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