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北行路

“险中求存。”谢珩语气平淡,“拓跋烈必须死,火髓晶和路线图必须到手。我们没有时间等待。”

他看向苏清韫:“这六日,你除了养伤,还需做一件事。”

小主,

“相爷请吩咐。”

“熟悉北漠风俗、语言,尤其是黑石堡周边地形、部族分布、拓跋烈的习惯喜好。”谢珩走到书案前,抽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地图,在桌上铺开。“秦苍会安排人教你。我们需要你扮作商队中的账房先生,负责与北漠人交涉。你的样貌气质与边民不同,但正因如此,反而不会惹人怀疑——中原商队带个清秀账房,常见。”

苏清韫看向地图。那是一幅详细的北漠边境地形图,标注了山川、河流、部落聚居点、商路以及各处堡垒。黑石堡位于葬雪关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里处,依山而建,扼守一条通往北漠腹地的要道,是拓跋烈麾下重要的边防据点。

“拓跋烈七日后巡视黑石堡,会在堡中停留三日,期间会接见周边部族头领,检阅守军,或许还会举行围猎。”谢珩手指点在地图上黑石堡的位置,“这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。但黑石堡守军有三千,皆是拓跋烈嫡系,战力不弱。强攻不可取,只能智取,或…刺杀。”

“拓跋弘提供的行程可靠么?”苏清韫问。

“七分真,三分假。”谢珩道,“他巴不得我们得手,但也不会完全信任我们,必会留后手。所以,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情报来源。”

他指向黑石堡东南三十里处的一个小标记:“这里,有个‘野狐集’,是边境走私贩子、马贼、情报贩子聚集的地下集市。我们抵达后,我会亲自去一趟。那里或许能买到更真实的消息,也可能遇到…‘熟人’。”

他说的“熟人”,自然不是朋友。

苏清韫默默记下这些信息,又问:“我的玉璜…如何感应那‘钥匙’?”

“靠近即可。”谢珩道,“同源之物,自有共鸣。你只需静心体会玉璜的波动,若有异常,便是线索。但切记,不可强求,更不可在他人面前显露玉璜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***

接下来的六日,苏清韫过得异常充实。

白日里,她跟着秦苍安排的一位老边商学习北漠语和风俗。这位老边商姓周,在边境行走三十年,对北漠了如指掌。他教苏清韫常用的北漠话,告诉她各部族的禁忌与喜好,讲解黑石堡周边地形与势力分布,甚至传授了一些与北漠人打交道的话术与技巧。

苏清韫学得极快。她本就聪慧,又有玉璜在身,精神集中时记忆与理解力远超常人,不过三四日,已能用北漠语进行简单对话,对边境情势也有了基本了解。

夜里,她则专心养伤调息。林太医每日来诊脉换药,又开了调理经脉的汤剂。苏清韫严格遵从医嘱,不再强行催动玉璜能量,只以最温和的方式引导其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修复灼伤。肩头的烙印在她静心沟通玉璜时,时常传来温热的脉动,仿佛与玉璜深处那古老意志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。

谢珩则更忙。他白日处理军务、接见将领、布置北上事宜,夜里则与秦苍、灰隼等人密议,推演各种可能。他的伤在林太医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,但苏清韫几次见他独处时,眉宇间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冷冽。

第三日,火髓晶运抵行辕。

那是七块鸽卵大小的赤红色晶体,表面光滑,内里仿佛有火焰流淌,触手温热。即使装在特制的寒玉匣中,也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炽热能量。

谢珩亲自验看后,将其中三块交给苏清韫。“贴身存放,可助你抵御永冻荒原的极寒,亦能温养经脉。但不可直接吸收其中火毒,你体质偏寒,承受不住。”

苏清韫接过。火髓晶入手温热,却不烫人,那暖意顺着手臂蔓延,连带着肩头烙印处都舒服了许多。她小心收起。

剩余四块,谢珩留作己用,亦是为日后穿越荒原做准备。

第六日,一切准备就绪。

商队共二十三人,除谢珩、苏清韫、秦苍外,另有二十名精锐玄甲卫伪装成护卫、伙计、马夫。货物是真正的皮货、药材、茶叶、盐巴,甚至还有几匹精美的江南丝绸,俱是北漠紧俏之物。车马、路引、关防一应俱全,任谁看,都是一支规模不大却颇有实力的中原商队。

苏清韫换上了一身青灰色的男子长衫,头发用布巾束起,脸上略涂了些暗色的膏脂,遮掩过于白皙的肤色。她背着一个账房先生常用的褡裢,里面装着账本、算盘、笔墨,以及贴身收藏的玉璜、火髓晶和“承影”短剑。外表看去,是个清秀寡言的年轻账房,并无甚特别。

谢珩则扮作商队东家,化名“谢九”。他换了身半旧的锦缎袍子,外罩羊皮坎肩,脸上贴了副络腮胡,肤色也涂暗了些,眉眼间那股慑人的气势收敛大半,乍看便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商人。唯有那双眼睛,偶尔掠过锐光时,才透出几分不凡。

秦苍扮作护卫头领,名唤“秦刚”。其余玄甲卫也各有伪装。

晨光熹微时,商队自葬雪关北门悄然而出。

守门军士验过路引,挥手放行。车轮碾过尚未干透的泥泞道路,发出吱呀声响,渐渐远离了那座巍峨关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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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漠的草原在眼前缓缓铺开。

时值深秋,草色已黄,一望无际的枯草在晨风中起伏,如同金色的海浪。天空高远湛蓝,与中原的浑浊截然不同。空气清冷干燥,带着草叶与泥土的气息。

苏清韫坐在一辆货车的车辕上,望着这片陌生而辽阔的土地。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中原,踏入北漠之境。身后的葬雪关越来越小,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,仿佛与过去的一切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