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忌
灵槐院木牌上的“护镇安院”还泛着晨阳的暖光,苏晓刚帮小花把孩子们送的纸船摆到槐芽旁,就见王爷爷背着竹筐匆匆走来,筐里装着捆晒干的艾草和几支削尖的桃木枝,脸色比往日沉了些。
“王爷爷,您咋了?”苏晓迎上去,见他袖口沾着点泥土,像是刚从后山跑回来。
王爷爷放下竹筐,先往灵槐院门口扫了圈,才压低声音说:“今儿是‘回魂祭’的头一天,按老规矩,祭前三天得清院忌扰,可方才在后山看见镇东的刘二,竟在守灵柏旁砍松枝——那松枝沾着主脉气,是祭时要用来围祭台的,哪能乱砍?”
苏晓愣了愣——“回魂祭”是镇上的老祭礼,每年初秋举行,为的是缅怀护过镇子的先人,往年都是王爷爷牵头准备,她只跟着帮忙摆灵草,倒没细听过忌讳。
张婶也凑过来,手里还拿着给孩子们分灵草糕的油纸:“可不是嘛,昨儿我去井边挑水,见李婶家的小子在灵槐院墙外撒尿,我赶紧给拉开了——老辈说祭前院周忌污,沾了秽气会扰着先人的魂。”
正说着,护园芽突然往镇东方向飘,光团里的淡金气晃得急促,还带着点焦躁。苏晓跟着它往镇东走,没走多远就看见刘二扛着捆松枝往家挪,松枝上的灵气散得七零八落,枝桠间还挂着片守灵柏的枯叶——那枯叶泛着灰气,是被浊气缠过的样子。
“刘二叔,您这松枝是从后山砍的?”苏晓拦在他面前,指了指松枝上的柏叶。
刘二眼神躲了躲,把松枝往身后藏了藏:“啊……是啊,家里房梁松了,想砍点枝子垫垫,咋了?”
“这松枝碰不得!”王爷爷也赶了过来,指着松枝上的灰气,“守灵柏旁的松枝沾着主脉气,是回魂祭时‘引魂枝’的料,祭前砍了,会断了先人的魂路;再说这柏叶,是守灵柏落的‘护魂叶’,沾了浊气就会带晦气,你拿回家,房梁没修好,倒先招了秽气!”
刘二这才慌了,赶紧把松枝扔在地上:“我不知道啊王大爷,早知道是祭用的,借我十个胆也不敢砍!那现在咋办?这松枝扔在这儿会不会惹麻烦?”
王爷爷蹲下来,从筐里摸出艾草,绕着松枝摆了个小圈:“先用药草镇住秽气,晓丫头,你去园子里取点灵脉石的碎末来,撒在松枝上,能把主脉气收回来;刘二,你跟我去后山,给守灵柏赔个罪,再采点没沾浊气的柏叶回来,祭时要用。”
苏晓点头往园子跑,路过李婶家时,见李婶正拿着根沾了水的桃枝,追着自家小子打:“让你别往灵槐院跑!让你别撒尿!老规矩都忘了?祭前污了院,先人不饶的!”
小子哭得眼泪鼻涕一把,手里还攥着片灵槐叶——是从灵槐院墙外摘的,叶尖已经发蔫,沾了秽气。苏晓赶紧拦住李婶:“李婶别打了,孩子不懂事,先把槐叶处理了要紧。”
她从兜里摸出块小灵脉石,蹭了蹭槐叶,叶上的灰气慢慢散了:“这槐叶是‘聚魂叶’,祭前不能乱摘,摘了会散了先人的魂气,您把它埋在灵槐院门口的土里,再浇点灵泉水,算赔个不是。”
李婶这才停了手,拉着小子往灵槐院走:“都怪我,这些天忙忘了教他祭忌,回头我再把老规矩跟他好好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