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拖长了声音。
“让我安慰你,什么‘其实你已经做得很棒了’,‘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’,‘我会一直在你身边’之类的话?”
他每说一句,灰原哀的身体就僵硬一分。
那些话语,像是最庸俗的励志台词,被用这种冰冷、嘲讽的语气复述出来,显得格外刺耳和……羞辱。
这不正是她内心深处,隐隐期待却又羞于承认的软弱念头吗?
渴望被肯定,被安慰,被告诉“你已经尽力了”?渴望一个强大的存在承诺“保护”?
不!
她不是这样的!
灰原哀猛地抬起了头!
刚才还充满迷茫和自我怀疑的冰蓝色眼眸,在瞬间被一层坚硬的、尖锐的寒冰所覆盖!
那里面所有的脆弱和动摇都被冻结、粉碎,只剩下属于宫野志保的、高傲的、不容侵犯的冰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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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远介先生,”她的声音清晰,冰冷,带着一种刻意拉远的距离感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我想你误会了。”
她看着远介,眼神里再也没有刚才的挣扎和探寻,只剩下疏离的防卫。
“刚才的话,是我失言了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远介任何反应,径直转身,几乎是跑着冲出了书房。
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一声被带上,发出一声闷响,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。
远介坐在椅子上,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几不可察地,笑着摇了摇头。
那笑容里,似乎有几分了然,几分兴味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捉摸的深邃。
书房外。
宫野明美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餐食和那份精心搭配的营养餐,用保温盒仔细装好,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。
她看到妹妹从书房里冲出来,脸色苍白,眼眶似乎有些发红,但眼神却冷得吓人,嘴唇紧抿着,一句话也不说,径直冲回了卧室,再次关上了门。
明美心中担忧,想上前询问,但想到远介之前的吩咐和眼下紧张的局势,最终还是忍住了,只是默默地将保温盒的袋子整理好。
不一会儿,远介从书房里走了出来。他已经穿回了那件深灰色羊毛大衣,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好。
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保温袋,点了点头,拎起来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他对明美说道,语气平淡:“诚实已经回来了。”
他没有说更多,也没有交代什么,仿佛只是出去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杂事。
明美连忙应道:“是,老板~。路上小心。”
远介不再多言,拎着保温袋,大步走向门口,很快,楼下传来丰田世纪引擎启动的低沉声响,以及车轮碾过积雪、逐渐远去的细微噪音。
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落雪声。
卧室的门,再次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灰原哀没有出来。她只是站在门内阴影处,透过那条缝隙,静静地看着刚才远介站立过的、如今空无一人的玄关位置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飘向了书房那扇紧闭的门。
她犹豫了片刻,最终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她轻轻推开了卧室门,光着脚,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,走进了尚未锁上的书房。
书房里还残留着远介身上那股清冽又沉稳的气息,混合着纸张、皮革和电子设备待机时散发的极淡的臭氧味。
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里每一个冰冷、整洁的角落。
灰原哀的目光,落在了书桌后那张宽大的、黑色的高背办公椅上。
她慢慢走过去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光滑冰凉的皮革椅背。
然后,她绕到椅子前面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爬了上去——椅子对她现在的身高来说太大了,她几乎是蜷缩着坐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