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,却掩不住那丝哭笑不得的无奈。
“我才是医生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他,表情有点好笑:“药理、毒理、免疫反应——这些我都懂。医学院念了这么久,不是白念的。”
远介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也笑了。
笑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回荡,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放松的愉悦。他摇摇头,笑容里有点自嘲,也有点无奈。
“也是。”
他说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——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“我忘了,咱们诚实医生,可是东都大学医学院的高材生。”
诚实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,但没躲,反而像只被顺毛的猫,眯起了眼睛,脸上泛起更明显的红晕——这次不是害羞,是某种被认可后的、细微的得意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然后,同时笑了起来。
笑声交织在一起,在冰冷的手术室里漾开,驱散了最后一丝凝滞的寒意。
远介的笑声低沉,诚实的笑声清脆,像两个终于卸下了沉重盔甲的战士,在某个短暂的休战间隙,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分享着难得的轻松。
那笑声持续了十几秒,才渐渐平息。
远介长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很深,很缓,像要把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、所有紧绷的压力、算计、杀意与疲惫,全都随着这口气,彻底排解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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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后靠了靠,背抵着手术台的边缘,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惨白的日光灯管,眼神有些放空。
诚实看着他侧脸的轮廓。
灯光从头顶洒下,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上投下深刻的阴影。
她能看见他眼下的淡青色——那是长时间缺乏睡眠的痕迹,也能看见他太阳穴处微微凸起的血管,那是精神持续高压的证明。
这个总是强大得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,此刻看起来……
诚实的心,莫名地软了一下。
吃完汤,诚实觉得身上暖了很多,力气也恢复了些。她习惯性地站起身,把碗勺收进保温桶,盖子拧紧,然后转身看向远介——他依旧靠在那里,闭着眼睛,眉头微蹙,像是在闭目养神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“老板。”
她轻声唤他。
远介睁开眼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,但很快聚焦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”诚实咬了咬嘴唇,声音更轻了,“最近……很累吧?”
远介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很深。
诚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移开视线,小声说:“我给你按按头吧。老规矩~能放松一点~”
这是他们之间持续了很久的“惯例”。
每当远介长时间用脑、压力过大,或者单纯只是觉得头痛的时候,诚实就会给他做头部按摩。
她的手法很专业,力度适中,穴位精准,总能有效地缓解他的疲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