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,安室透自己都愣住了。
他作为公安警察、作为组织卧底、作为游走于黑白边缘的“零”,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过了。
但面对眼前这个男人,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,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。
远介的笑容,在听到这三个字后,慢慢消失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这个动作很平常,但在密闭的审讯室里,在安室透紧绷的神经下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。
他比安室透高一些,此刻站起来,微微低头看着对方,眼神里那种玩味彻底褪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嗯哼?”
他发出一个轻微的鼻音。
不是质问,不是威胁,甚至没有情绪。但就是这个简单的音节,让安室透的脊背瞬间爬满冷汗。
他想后退,但公安警察的尊严、组织卧底的骄傲、以及某种更深层的、被挑衅后的愤怒,让他硬生生钉在原地,抬着头,和远介对视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最后是安室透先移开了目光——不是认输,而是理智在提醒他:这不是吵架的时候,他来这里有更重要的任务。
他咳嗽了几声,强迫自己恢复冷静,重新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:“这次的事情,是不是你干的?”
他盯着远介:“和琴酒那次一样?也在现场,留下了一条海鱼?”
远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身体后仰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像是准备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。
然后他开口,说的却是完全无关的话:“这次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轻描淡写:“是大冈家的那位,让你来的吧?”
安室透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,停止了跳动。
不是夸张。
是真的停止了。
时间、空间、呼吸、思维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凝固成坚硬的冰。他的瞳孔放大到极限,血液冲上头顶,耳膜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轰鸣。
大冈家。
那位。
日本政坛真正的影子掌控者,日本的前首相,现在依旧通过门生故吏掌控着半个官僚体系的活化石。
安室透作为公安最精锐的“零”组负责人,也只见过那位一次,在一场绝密的会议上,隔着长长的会议桌,看到那位坐在主位,像一尊沉默的、布满苔藓的古老石像。
而现在,这个名字从高桥远介嘴里说出来。
轻描淡写。
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远介看着安室透惨白的脸,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:“局势如此.......他现在——”
他故意拉长尾音:“应该感谢我吧。”
话音刚落,安室透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软。
他必须用手撑住桌面,才能不让自己瘫倒在地。冷汗像开闸的洪水,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,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。
这个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