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从她眼里看出点什么——恐惧的残留,崩溃的痕迹,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或勉强。但没有。那双眼睛清澈得像被暴雨洗净的天空,干净,明亮,甚至带着一丝雀跃的期待。
仿佛昨晚扣下扳机的,是另一个人。
“兰,”远介开口,声音努力保持平稳,“要不,今天别去学校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反正我们下午就要去旅游了,不如好好休息,收拾行李?”
小兰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“你在说什么呀”的表情。
“远介君~放心啦!”她从床上跳下来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走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。
“我就是去学校跟空手道部签个字,交接一下部长的职务——毕竟要请两个星期的长假嘛。一个来小时,很快就完事了。”
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,在身上比了比,转身问远介:
“这件好看吗?”
远介点头。
小兰满意地笑了,开始换衣服。她背对着远介,脱下衬衫——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千百次——露出光滑的背脊,纤细的腰线,还有腰间那两个浅浅的腰窝。
晨光在她背上流淌,像某种圣洁的洗礼。
“然后,”她一边套上连衣裙,一边继续说,声音从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:“我回趟家,给爸爸做好午饭。他一个人肯定又随便应付,我不放心。”
拉链拉上的声音。
她转过身,裙子很合身,衬得她腰肢纤细,双腿修长。她走到镜子前,开始梳头发,动作熟练而轻快。
“下午,大约四点,”她从镜子里看着远介,眼睛弯成月牙:“我就回来。然后我们就出发~怎么样,远介君!”
她转过身,双手背在身后,微微歪着头,脸上写满了“快夸我”“快说我懂事”的得意表情。
小主,
那样子,真的像个期待着春游的小学生。
远介的心脏,又紧了紧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,伸手理了理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头发。动作很温柔,但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真的……没事吗?”他轻声问。
小兰眨了眨眼睛。
然后,她笑了。
不是那种明亮的、灿烂的笑,是一种更深层的、带着某种了然和包容的笑。
她伸手,捧住远介的脸,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。
“远介君在担心我。”她轻声说,眼神温柔得像能融化一切:“我知道。”
她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很轻,很短暂,像蝴蝶停留。
“但我真的没事。”她退开一点,看着他的眼睛:“或者说……我必须没事。”
她的眼神,在那一瞬间,闪过一丝远介熟悉的东西——不是天真,不是脆弱,是昨晚扣下扳机时的那种决绝。
“因为我已经选择了。”她一字一顿地说:“选择了你,选择了这条路。那就要走下去,好好地走下去。不能崩溃,不能后悔,不能……让你担心。”
她重新笑起来,那笑容里多了一丝成熟,一丝坚定,一丝属于“共犯”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