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一步指令?”
远介在心中默念:“让日本,彻底燃烧吧。”
窗外,东京的夜空被横须贺方向的火光染成暗红。
仿佛整个列岛,都在缓缓沉入血与火的深渊。
而深渊之上,新神已然加冕。
他的手中,握着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而钥匙,刚刚转动了第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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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东区与浅草交界的荒郊,地表之上是废弃多年的纺织工厂,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,像干涸的血脉。
但在地下三十米,完全是另一个世界。
小主,
最后一批三十六架“深海幽灵”在七小时前离巢,沿着地下暗河悄无声息地潜入东京湾,成为今夜那场盛宴中无人知晓的配角。
它们的任务不是攻击,而是掩护——用精密的声呐干扰,在横须贺港的水下监听网络中制造六处持续十一秒的“声学盲区”。
正是这六次短暂的失明,让六组穿着特制潜水服的亡命徒,像水鬼般贴上了航母“企业”号的舰体。
而现在,水鬼们回来了。
地下空间的照明系统调到了最高亮度,惨白的LED光从十五米高的穹顶倾泻而下,将每个角落照得无所遁形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气、汗味、海水的咸腥,还有一种更加原始的、金钱与暴力混合的狂热气息。
三百二十七个人。
这个数字在老大脑海中精确地闪过。
他站在临时搭建的金属平台上,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。
所有人都是湿的——从横须贺港游回两公里外的接应点,再被装甲卡车转运到这里,总共用了四十七分钟。
湿透的潜水服黏在身上,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拉链,露出精悍的、布满伤疤的上身。
他们的眼睛。
老大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那不是人类的眼睛,而是某种在荒野中饿了整整一个冬季后,终于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的眼睛。
瞳孔扩张到极限,眼白布满血丝,眼眶周围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不自觉地抽搐。
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得像风箱,三百多道喘息声在密闭空间里交织成一片低沉的、令人心悸的轰鸣。
而这一切狂热的焦点,就在平台正下方。
钱山。
用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,甚至都显得贫乏。
十亿美元——现金为了方便分赃,后勤组已经提前将这些钱砖堆砌成了一个阶梯状的金字塔。
底层长十二米,宽八米,高两米,由两万四千捆钞票组成;第二层缩小一圈,第三层、第四层……直到最顶端,只放了一捆。
那不是钱。
是祭坛。
是这群在刀尖上舔血半生、连明天是否还能呼吸都不敢保证的亡命徒们,共同朝拜的、世俗的圣殿。
老大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。
不是因为贪婪——他分到的份额早在任务开始前就已经约定,两千万美元,够他在南美洲买个小岛度过余生了——而是因为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他拧了拧身上湿透的潜水服内衬,冰冷的合成纤维摩擦着皮肤,带走最后一点体温。
这套价值八万美元的特制装备此刻挂在他脚边的石头上,表面的光学迷彩涂层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虹彩,像蛇的鳞片。
身旁,老二正用牙齿配合左手,给右臂上那道十五厘米长的伤口做最后的包扎。血早就止住了,但伤口边缘翻卷的皮肉还在渗着组织液。
那是撤离时被航母崩飞的金属碎片划伤的——一块巴掌大的钢板,以每秒八十米的速度旋转飞来,老二只来得及侧身,然后用右臂硬扛。
“妈的……”老二吐掉嘴里咬着的绷带尾端,声音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沙哑:“那破船……死都死了……还要咬人一口……”
老大没接话。他想起最后时刻,在水下三十米,透过面罩看到的画面:
“企业”号的龙骨从中央断裂的瞬间,整艘九万吨的钢铁巨兽像被无形巨手掰断的饼干。
断裂处喷涌出的不是海水,而是燃油、火焰、破碎的人体、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殉爆的导弹——它们在水中拖着白烟般的轨迹,像垂死巨兽体内飞出的寄生虫。
然后就是冲击波。
即使隔着两百米,即使穿着能抵御深海水压的潜水服,那股力量依然像巨锤般砸在胸口。
老二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——
一块从舰体内部炸出的破片,穿越了浑浊的海水,像死神的飞镖。
但他们活下来了。
六组人,十二个执行水下最终引爆的“清道夫”,活着回来了九个。
这已经是个奇迹。
“肃静!!!”
老大的吼声像炸雷般在洞穴中炸开。
他天生一副破锣嗓子,年轻时在九州煤矿干活吸多了煤尘,声带永久性损伤,说话总是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嘶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