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这种嘶哑反而成了一种威压——那不是上位者的威严,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、真正亡命徒的煞气。
三百多道目光瞬间聚焦。
那些狂热的、贪婪的、几乎要失控的眼睛,在这一刻被强行拽回了现实。
就像一群已经扑到猎物身上的鬣狗,突然听到头狼的吼叫。
“现在,”老大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:“所有人,排队。”
他伸手指向钱山左侧——那里已经用荧光涂料在地面画出了十二条通道,每条通道的尽头站着一名后勤组的人,手里拿着扫描仪和记账平板。
“领钱。”
“速度快点。”老大的目光扫过人群前排几个已经按捺不住的家伙:“排队,排队!谁他妈敢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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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懂了。任务完成了,不代表规矩就废了。在这个地下世界里,秩序往往比金钱更重要——因为没了秩序,钱就是催命符。
短暂的死寂。
然后,像水库开闸。
“吼!吼!吼!”
三百多人同时发出的咆哮,几乎要震塌洞穴的穹顶。那不是语言,而是纯粹的、动物性的宣泄。
压抑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恐惧、紧张、狂喜,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声浪,撞击在岩壁上,反弹,叠加,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共鸣。
他们开始移动。
不是混乱的拥挤,而是一种奇异的、训练有素的涌动。
十二条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,每个人都在向前走,但没有人跑。
每一次大型行动后的分赃,都是一场仪式。而仪式,需要秩序。
老大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笑意。
不是开心的笑,而是那种“妈的终于结束了”的疲惫的笑。
他看了一眼老二,后者已经包扎完毕,正用左手从口袋里摸烟——烟盒早就被海水泡烂了,掏出来的是一团糊状的纸浆和烟草。
“给。”老大扔过去自己的烟盒,里面还剩三支,用防水袋包着。
老二接住,笨拙地用单手敲出一支,叼在嘴上,凑到老大递来的打火机前。火焰点燃烟草的瞬间,他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被呛得剧烈咳嗽——伤口被牵动了。
“操……”老二边咳边笑,“值了……真他妈值了……”
就在这时候,人群里的气氛开始发酵。
最开始是队伍中段的一个光头壮汉——他在任务里负责给驱逐舰的螺旋桨轴安装液体炸弹——突然举起没受伤的左臂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让大老板——!!!”
他停住了,似乎在等什么。
下一秒,整个洞穴,三百多个嗓子,同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:“倾家荡产!!!”
光头壮汉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,他再次举臂:
“让大老板——!!!”
“倾家荡产!!!”
第三次。
“让大老板——!!!”
“倾家荡产!!!”
这不是计划内的环节。没有排练,没有指挥,纯粹是情绪到了那个临界点后的集体爆发。
但诡异的是,三百多人的吼声整齐得像一支军队,每个音节都砸在同一个节拍上。
老大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笑意深了些。
这群亡命徒,他们不懂什么“新世界秩序”,不关心“组织未来”,甚至不在乎高桥远介到底是谁。
他们只知道:大老板给了计划,给了装备,给了那条几乎不可能的生路。然后,他们完成了任务。现在,大老板兑现了承诺。
十亿美元。
平均下来每个人能分到三百万。
三百万,美元,折合日元,近4亿日元!!!
对于这群人来说——他们中有前自卫队逃兵,有被通缉的极道杀手,有在东南亚欠了赌债跑路的赌棍,有因为医疗费而不得不卖命的绝症患者——三百万美元,是能改变一生命运的数字。
是能买回尊严,买回自由,买回“重新做人”机会的数字。
所以他们喊“倾家荡产”,不是咒骂,而是一种扭曲的、黑暗的祝福。
就像古代海盗在分赃时,会祝愿船长下次抢劫更成功一样。
老二也被这气氛感染了。他用没受伤的左臂举过头顶,加入吼叫的行列。
每喊一次,他右臂的绷带就渗出一丝新的血迹,但他不在乎。
老大看了他几秒,然后转身,从金属平台的后方楼梯走了下去。
他需要打个电话。
汇报的时间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