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会去欧洲,找个小镇住下来,隐姓埋名,等这场风暴过去——如果它真能过去的话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U盘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资料——高桥远介的犯罪证据、那个犯罪组织的内部结构、‘还有工藤用命换来的那些情报。备份我们带走了,这份留给你。”
他退后一步,和枪田郁美并肩站在一起。
然后两人同时弯腰,向服部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工藤的仇,很抱歉。”白马探说,声音闷在胸膛里:“但这真的……不是我们能战胜的对手。”
鞠躬持续了三秒。
三秒后,两人直起身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服部没拦。
他就这么站着,看着白马探拉开纸门,看着枪田郁美弯腰穿鞋,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。风铃又响了,这次声音清脆了一点,但很快被风吹散,什么也没留下。
茶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服部站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,久到柜台后的老太太终于醒了,揉着眼睛走出来,看见满屋狼藉和站在那里的服部,吓得又缩了回去。
他终于动了。
慢慢走到矮桌前,蹲下身,捡起散落的纸页。
一张一张,很仔细地捡,把每一张都抚平,叠好,放回牛皮纸袋里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在收拾谁的遗物。
然后他看见那张照片......
帝丹高中。工藤新一的照片在昏黄的光线下,显得更加模糊。
那个总是自信满满、总是能把真相从迷雾里揪出来的少年侦探,现在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.......
服部盯着照片,看了很久。
忽然他笑了。
先是低笑,然后大笑,笑到整个人趴在地上,肩膀剧烈抖动。
小主,
可笑声里没有半点快乐,只有无尽的嘲讽——嘲讽这个变了样的世界,嘲讽那些无能为力的法律,嘲讽他自己。
是啊,变了。
那个他熟悉的、充满意气风发、充满推理和法律的世界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就变了。
变得陌生,变得狰狞,变得不讲道理。
有些人,像高桥远介,他们根本不在乎规则。
他炸了靖国神社,杀了三万美军,把整个国家拖进地狱——然后呢?然后他们还能站在高处,点亮“新日·新生”的灯光,像个救世主一样宣告新时代的到来。
法律?
舆论?
道德?
在他面前,都是笑话。
服部慢慢坐起来,背靠着矮桌。他抬起右手,盯着自己血糊糊的拳头看了几秒,然后猛地转身,一拳砸在桌面上。
“砰!”
实木桌子发出一声闷响。
拳头上的伤口裂得更开,血涌出来,顺着桌沿往下滴。
可他感觉不到疼,真的,一点都感觉不到。比起心里那片空荡荡的、被绝望挖出来的洞,这点皮肉之痛算个屁。
眼泪终于流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