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剧烈地扭曲、翻滚,如同潮水般猛地向后缩退,迅速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超市的玻璃门上,只留下一片正在缓缓流动、泛着微光的淡淡水痕,那水痕构成的符印若隐若现,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无形屏障感。
疯狂闪烁的灯光也随之渐渐稳定下来,恢复了之前那种明亮却冰冷的状态。
一切重归寂静,只有冷气机依旧嗡嗡作响。
姜暮雨甩了甩刚才泼水的手,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年年如此,总有些不长眼的蠢货想闯空门,也不看看这是谁罩的场子。”
他将那个破旧的搪瓷杯“铛”一声放回台上,然后转过头,目光落在我身上,很是自然地抬了抬下巴。
“喂,那个谁,对,就是你,”他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熟客,“帮个忙。货架最里头,靠墙那边,有几箱没拆的矿泉水,帮我搬过来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又弯腰在收银台下摸索起来,这回拿出来的是一个古朴的陶碗和一小包用黄纸包着的东西,看起来像是灰烬。
“兑了这点符灰,”他晃了晃那包灰,“今晚看样子是消停不了了,得多备点‘招待’他们的‘茶水’。”
我不叫那个谁,我叫伊人,我小声嘟囔着。
我那声嘟囔其实轻得像蚊子叫,自己都没指望他能听见。但这超市里实在太安静了,冷气机的嗡嗡声和灯管的电流声反而成了最好的衬底,让我的小声抗议显得异常清晰。
姜暮雨正准备拆开那包符灰的手指倏地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