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之前那丝如同熔金般的光芒还未完全从他眼底褪去,此刻缓缓流转,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仿佛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意义上“看见”了我,而不是一个误入此地的、模糊的“活人”概念。
他嘴角慢慢向上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,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点疏离和玩味的笑,反而多了点……实在的意味?
“行,”他从善如流,点了点头,声音里那点懒散没变,却莫名顺耳了些,“伊人。名字不错。”
他再次朝货架最深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,动作随意却精准。
“那劳驾,伊人,”他吐出这两个字时,音调平稳自然,仿佛早就知道一般,“帮我把里头那几箱水搬出来?”
“那个谁”被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。虽然语气里那点“让你干活是看得起你”的懒洋洋调侃没变,但称呼的变更,却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,划定了一条微妙的分界线。
我心头那点小小的不自在立刻烟消云散,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,赶紧点头:“哦,好,这就去。”
刚转身,窝在我口袋里的红宝就不安分地拱了拱,小脑袋顶开袋口,露出一双碧绿的狐狸眼,极其人性化地冲我翻了个白眼(我发誓我绝对没看错!),喉咙里发出极轻的、不满的呼噜声。那小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:伊人?这么俗气又拗口的名字,也配让本大仙记住?还不如“朽木”呢!
我假装没看见它的小动作,快步走向货架深处,心里却莫名松快了不少。
至少,在这里,暂时,我有名字了。
我叫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