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镜下的脸(如果能看见的话)似乎正对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功能性饮料。
他僵立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郑重,抬起一只手,指向其中一款包装花里胡哨、号称含有“超级能量”的饮料。
接着,他低下头,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,轻轻……拍了拍怀里那只脏兮兮的毛绒兔子的脑袋。
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只玩具兔子耷拉的耳朵,极其微弱地……动了一下?
随后,兔子那只纽扣眼睛,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(天知道纽扣是怎么眨眼的!),一道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流,从兔子身上飘出,缠绕在那瓶“超级能量”饮料上。
饮料瓶……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。
但这位绅士似乎满意了。
他保持着那种僵硬的姿态,“顿”到收银台前,将那只兔子小心翼翼、甚至带着点敬畏地放在台面上,然后用两根手指,从西装内袋里,拈出了一枚东西。
那不是什么珍珠宝石,也不是骨头记忆。
那是一枚……看起来极其古老、边缘已经磨损、表面刻着模糊难辨符号的青铜怀表。
怀表的指针,完全静止不动,凝固在某个无法解读的时刻。
他将这枚静止的怀表,轻轻放在兔子旁边。
然后,他用那种毫无起伏的、像是电子合成的声音开口,语速慢得让人抓狂:
“支……付……”
姜暮雨盯着那只脏兮兮的兔子,又看了看那枚静止的怀表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嫌弃或无奈,而是一种极度古怪的……探究和难以置信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似乎在权衡什么,最终,极其缓慢地伸出手,先拿起了那枚怀表。
怀表入手冰凉沉重,上面的符号在他指尖触碰时,极微弱地闪了一下。
然后,他看向那只兔子。
兔子毫无反应,依旧是那副破破烂烂的呆滞模样。
姜暮雨的手指悬在半空,犹豫了一下,最终没有去碰兔子,而是指了指那瓶饮料:“拿走吧。”
绅士似乎接收到了指令。
他再次以那种一顿一顿的方式,拿起饮料,然后极其珍重地、用双手重新捧起那只兔子,紧紧抱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