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将他淹没,他无法接受,无法呼吸,像个游魂一样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,最终,被这家便利店的灯光吸引了进来——或许,只是因为这里是唯一还亮着的地方。
“生别……
长恻恻……”
他抬起头,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,模糊了整张脸,眼神涣散,
“往后的日子……
那么长……
没有她……
我怎么活?
每一次呼吸……
都是痛的……”
他的痛苦如此真实,如此具象,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色雾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鬼怪的阴气,而是生者被活生生剜去心脏后,从伤口里流淌出的、名为“绝望”的毒液。
姜暮雨沉默地听着,没有像往常那样点破执念或陈述事实。
他转身,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,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小包糖,撕开,将糖粉倒入水中搅匀。
然后,他走到男子面前,蹲下身,将那杯糖水递了过去。
“喝点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能穿透厚重悲伤的力量,
“眼泪流干了,也得补充点水分。”
男子茫然地看着那杯水,没有接。
姜暮雨也不催促,只是将杯子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上。
他看着男子空洞的眼睛,缓缓说道:
“死别之苦,在于戛然而止,所有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生别之痛,在于漫漫长夜,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你失去了什么。”
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男子最深的伤口,却也让他那麻木的痛感,重新变得清晰——痛,至少证明还活着。
“她走了,这是事实。
但你的命,是她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据之一。”
姜暮雨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
“你活得越好,这个证据就越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