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把自己折磨死了,才是真正辜负了她来这世上一趟。”
男子浑身一震,涣散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聚。
他愣愣地看着姜暮雨,又低头看了看那杯冒着微弱热气的糖水。
过了许久,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小了一些,他才颤抖着伸出手,捧起了那杯水。
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掌心,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,却像一根细小的稻草,让他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,有了一丝可以攀附的东西。
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糖水,滚烫的液体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,带来一丝可怜的慰藉。
泪水再次涌出,但这一次,不再是无声的崩溃,而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的、压抑的呜咽。
姜暮雨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他蹲着。
雨,不知何时停了。窗外透出云层后微弱的月光。
男子哭够了,慢慢止住哭声。
他放下空杯子,挣扎着站起身,虽然依旧摇摇欲坠,但眼神里那彻底的死寂,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。
他对着姜暮雨,深深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,比任何一次都要郑重。
“谢谢……
谢谢您……”
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多了一丝活气。
然后,他转身,步履蹒跚却坚定地推开门,走进了雨后清冷的街道。他的背影依旧单薄,却不再仅仅是一个悲伤的符号。
便利店内,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恸随着他的离开渐渐消散。
红宝小声问:
“老板……
他会好起来吗?”
姜暮雨站起身,望着窗外那轮朦胧的月亮,良久,才低声道:
“伤口会结痂,但疤痕永远在。
生离死别,本就是人世间最深的恻恻之痛。
我们能做的,不过是……
在他快要溺死的时候,递上一根稻草。”
今夜,没有鬼怪,没有精魅,只有一个被命运击垮的普通人,在这间便利店里,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。
而这,或许是这家店存在的,最沉重也最平凡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