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茧突然剧烈震动!
表面的图像开始混乱闪烁:春晓的笑容扭曲,花园崩解,火焰逆流……然后,所有的画面坍缩成一个点,茧的颜色从乳白转为暗红。
一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散发出来——
泰星的血硅能量。
不,比那更古老,更……扭曲。
茧的中心,裂开一道缝。
缝隙里,有一只眼睛。
不是人的眼睛,也不是动物的眼睛。是无数细小的复眼组成的集合体,每一个复眼里都映照着不同的场景:星球爆炸,文明燃烧,生命在痛苦中变形……
那只眼睛,盯着雷漠。
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,不是语言,是纯粹恶意的传达:
“找到你了……创造者……”
“第三层之外的……失败者们……在看着……”
“你的‘冲’……是我们最渴望的钥匙……”
“等待……我们很快……就来取……”
声音消失。
眼睛闭合。
茧恢复了乳白色,静静躺在掌心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但雷漠知道不是。
他的右手在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“冲”境与那股恶意接触后的排斥反应。就像两股相反方向的力在掌心对撞。
他慢慢握紧手,茧在他掌心融化,化作一缕白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造物被自我销毁。
因为刚才那一瞬间,那个茧已经被污染了。不是物理污染,是存在层面的玷污——有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,通过他创造的这个“记忆容器”,投来了一瞥。
仅仅是一瞥,就差点让茧崩溃。
雷漠坐回蒲团,深呼吸。
“冲”境运转,平复着体内的震荡。
他明白了三件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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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,凭空造物确实可行,但创造出的物品会成为他与外界连接的“通道”。通道是双向的——他能通过物品投射意识,外界也能通过物品窥探他。
第二,第三层之外的那些“受精失败者”,对“冲”有着病态的渴望。他们感知到了他掌握这种能力,已经开始试图接触。
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:他需要建立“防火墙”。
就像编程需要异常处理机制,造物也需要隔离层。否则每一次创造,都可能打开一扇不该打开的门。
雷漠看向矮几上那台新造的手机。
它还很“干净”,因为创造时他的意图很单纯:给冯采乐一个重新开始的工具。没有深层的情感投射,没有打开记忆的闸门,所以没有被污染。
但刚才那个茧,因为承载了他对邢春晓的强烈情感,成了极易被入侵的薄弱点。
“情感是力量,也是弱点。”雷漠喃喃自语。
殿外传来更多脚步声。
唐铁罡带着几位院士回来了,还多了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,推着一车仪器。
“雷漠,”唐铁罡一进门就说,“我们连夜开了个会,初步搭建了一个数学模型,想验证——”
他停住了,因为看到雷漠的脸色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雷漠站起身,走到仪器车前,看了看那些设备:量子纠缠探测器、真空零点能测量仪、时空曲率扫描器……
“这些仪器,”他说,“能检测到‘存在状态’的转换吗?”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陈院士走过来,“如果‘冲’真的如你所说,是物质在虚实之间的震荡,那么它应该在量子层面留下痕迹。我们想——”
“先测这个。”雷漠打断他,拿起那台新造的手机,“测这台手机。告诉我,它和普通手机在量子层面有什么不同。”
研究员们面面相觑,但还是照做了。
仪器启动,探头对准手机。
数据开始滚动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五分钟后,林院士盯着屏幕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它的量子相干性……是永恒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唐铁罡问。
“普通物质,量子态在暴露于环境后会迅速退相干——这就是为什么宏观物体看起来是确定的。”林院士声音发颤,“但这台手机……它的每一个粒子都保持在量子叠加态,而且这种状态被某种力量‘锁死’了。它既是粒子又是波,既是这台手机又是……无数其他可能性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雷漠:“这东西不是造出来的,是‘被选择显现’的。在它背后,有一个……无限庞大的可能性库。而你,只是从库里把它‘取’出来了。”
雷漠点头。
和他想的一样。
“那它能被破坏吗?”他问。
“理论上可以,但……”林院士调出另一组数据,“破坏它需要的能量,不是破坏这个物理实体那么简单。你需要破坏它背后的‘存在锚定点’——那个把它从可能性变为现实的决定性因素。而那个锚定点是……”
她看向雷漠:
“你的‘意图’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雷漠走到窗前,看向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天坛公园。游客开始涌入,导游的小旗子在远处晃动。
“各位,”他背对着他们说,“我们的研究方向要调整了。”
“不研究‘冲’的应用,先研究‘冲’的防御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严肃:
“因为已经有东西,想通过我打开的通道,进入我们的世界。”
“而我们需要学会,在创造的同时,守护。”
晨光完全照亮大殿。
金砖地面泛起温暖的光泽。
但在那光泽之下,血忾层深处,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造物实验惊动了,正缓慢地、不安地翻涌。
雷漠感觉到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,刚才握过茧的地方,留下了一道淡淡的、银蓝色的印记。
像是一个刚刚开始编织的茧的雏形。
而编织者,是他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