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共浴

杨随风松了口气,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包袱。他索性不再理会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,开始专注于眼前的美食。他示意兰琪帮他取来餐盘,挑选喜欢的食物。兰琪沉默地执行着命令,动作精准而高效。杨随风则享受着“饭来张口”的服务,偶尔低声点评一下哪道菜味道不错,哪道菜火候过了。兰琪会默默地记下,下一次取餐时,那盘“火候过了”的菜便不会再出现在杨随风的盘子里。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、无声的默契。

酒足饭饱,侍者引领宾客前往拍卖厅。途中经过装饰华美的洗浴室区域。刘邦坤笑着对杨随风说:“老弟,拍卖开始前,不妨先去放松一下?我们这里有最好的‘共沐’服务,婉儿姑娘可是很期待的。”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婉儿。

婉儿立刻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笑容,眼神勾人。

杨随风看着那装饰得如同温泉汤池般的入口,再想想刘邦坤口中的“共沐”,头皮一阵发麻。他连忙摆手:“刘会长客气了,我习惯简单冲洗一下就好。” 他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兰琪。

只见兰琪已经非常自觉地、无声无息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,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水桶和一个锁链的图案,指向一条光线昏暗、明显是通往仆役区的通道。奴隶的清洗,自然是在那里。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,仿佛天经地义。

“兰琪!”杨随风叫住了她。

兰琪停住脚步,深灰色的瞳孔带着一丝询问看向他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“跟我来。”杨随风指了指那个华丽的洗浴入口,语气不容置疑。

兰琪愣住了。深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。跟他…去贵宾洗浴室?一起?这…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!奴隶怎么可能和主人共用那种地方?这比让她在宴会上坐下还要荒谬百倍!

刘邦坤和婉儿也愣住了,看杨随风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。

“杨老弟,这…这不合规矩…”刘邦坤试图劝阻。

“我的奴隶,我自己负责清洗。”杨随风打断他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他不再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,率先走向了那间装饰奢华的洗浴室,只留下一句:“兰琪,跟上。”

兰琪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。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,充满了震惊、鄙夷和猎奇。那感觉比之前的审视更让她难堪。她深灰色的瞳孔剧烈地波动着,里面翻涌着屈辱、茫然和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最终,在杨随风消失在门后的瞬间,她猛地低下头,快步跟了上去,仿佛逃离刑场。

华丽宽敞的单人洗浴室内,弥漫着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香薰气息。巨大的白瓷浴缸已经放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。杨随风背对着门口,正在解礼服的扣子,语气随意:“把门锁好。你…随意。”

兰琪站在门口,背靠着冰冷的木门,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。她看着杨随风脱下上衣露出的、属于普通年轻男性的、略显单薄的脊背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华丽女仆装。巨大的荒谬感和无所适从几乎要将她淹没。她该做什么?像在奴隶所那样直接脱光?还是像在自家小院那样等待命令?

杨随风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无措,没有回头,只是自顾自地踏入浴缸,舒服地叹了口气:“呼…还是泡澡舒服。兰琪,别傻站着,帮我擦擦背。”

这个命令,像是一根救命稻草。兰琪深灰色的瞳孔里混乱的光芒定了定。擦背…这是她能理解的、属于“女仆”范畴的工作。她深吸一口气,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浴缸边,拿起旁边架子上柔软的浴巾。她刻意避开了浴缸里的水,跪坐在光滑的地砖上,开始用浴巾擦拭杨随风的后背。她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涩,带着战士的力道,但在杨随风一声舒服的喟叹后,力道渐渐变得适中而稳定。

温热的水汽蒸腾着。沉默在浴室里弥漫,只有水波轻荡的声音。兰琪机械地擦拭着,目光低垂,只盯着杨随风背上那几道并不明显的肌肉线条。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
“用那个泡沫浴盐吧。”杨随风指了指旁边一个精致的琉璃瓶,“听说能放松。”

兰琪依言拿起瓶子,将散发着清香的乳白色浴盐倒入掌心,又加入一点水,双手揉搓,很快便搓揉出丰盈细腻、如同云朵般的白色泡沫。她小心翼翼地将泡沫涂抹在杨随风的后背,双手带着泡沫在他背上轻轻打圈、按压。

细腻的泡沫带着微凉的触感,与温热的水汽形成奇妙的对比。兰琪的手掌因为长期的武器训练而带着薄茧,此刻却异常轻柔。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触感。杨随风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,在这轻柔的按压下,竟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。他闭上眼睛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兰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依旧专注而沉默。但那双深灰色的瞳孔深处,冰封的湖面似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。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,也模糊了眼前这具身体和她记忆中那些不堪回首的“清洗”场景的界限。但这一次,没有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击,没有粗暴的拉扯和审视的目光。只有温热的水,细腻的泡沫,和一个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想泡个澡、让她帮忙擦背的主人。

一种极其陌生的、微弱的暖流,如同细小的溪水,悄然淌过她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。不是感激,不是感动,更像是一种……被当成了“人”来使用的感觉?不再是纯粹的、等待被使用的工具,而是拥有某种“技能”、被需要来“完成”一项具体任务的…存在?

她涂抹泡沫的手,不知不觉间,变得更加轻柔了一些。

拍卖会本身波澜不惊。正如杨随风预料,开场那些华而不实的艺术品和家具,更像是走个过场,为后续真正的拍品暖场。宾客们礼貌性地举牌,成交价都带着点“捧场”的意味。杨随风对这些毫无兴趣,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,兰琪如同沉默的护卫站在他身后。

直到一件拍品被推上来——那是一套保养得相当不错的盔甲和武器。厚重的全身板甲呈现暗沉的金属原色,只在关节连接处能看到加固的秘银纹路,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和使用痕迹,却更添几分铁血气息。配套的双手大剑宽厚沉重,剑柄缠绕着防滑的皮革,剑身寒光内敛,透着一股沉凝的力量感。拍卖师介绍,这是从前线退役下来的一套三阶制式装备,出自矮人工匠之手,坚固耐用,能有效抵御三阶斗气的正面冲击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杨随风的目光落在了这套装备上,又瞥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兰琪。她的视线,如同被磁石吸引,死死地钉在那套盔甲和大剑上。深灰色的瞳孔里,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。是渴望?是回忆?还是……一种与过去紧密相连的、属于战士的本能?

当拍卖师喊出起拍价800金币时,杨随风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号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