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能进去看看吗?”她几乎是用气音在问,眼眶通红,却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周政委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强作镇定的模样,叹了口气,点点头:“进去吧,别打扰军医检查。冷静点,他是军人,受伤是常有事,要相信我们的军医。”
谭晓晓胡乱点头,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卫生队。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让她的胃部一阵抽搐。最里面的处置室里传来压抑的闷哼和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她停在门口,手扶着冰冷的门框,指节捏得发白。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她看到了令她心脏骤停的一幕。
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,陆霆骁忽然转过头,看向了门口。
四目相对的一刹那,谭晓晓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疼惜和歉然,随即被他用惯常的冷静掩盖过去,甚至还对她几不可察地、极轻微地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担心。
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,一下子击溃了谭晓晓强撑的镇定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,汹涌而下。她猛地背过身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用手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。
她并非未见过他训练后的疲惫,也见过他手上新添的茧子,但如此直面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与可能的骨折剧痛,冲击力仍让她心神俱震。他是她的团长,是顶天立地的军人,可首先,他是她即将携手一生的爱人!
赵春兰赶来,轻搂住她颤抖的肩膀低声安慰:“别怕,军医说了没伤要害,骨头接好养养就行……陆团长硬朗,肯定没事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处置室门开。军医走出,对周政委和谭晓晓说:“初步判断左小腿胫骨骨裂,伴严重软组织挫伤。头部皮外伤,有轻微脑震荡需观察。已做临时固定,需立即送师部医院详细检查治疗。车已备好。”
担架很快抬出。陆霆骁已简单清理,换上病号服,伤腿固定着。看见谭晓晓红肿的双眼,他欲言又止。谭晓晓却上前一步,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右手。
她的手冰凉微颤,却握得极紧。她未说话,只是用那双泪光未褪却异常坚定的眼睛看着他,轻轻摇头,随即俯身,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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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陪你去。”
陆霆骁反手握了握她冰冷的手指,喉咙动了动,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。谭晓晓守在陆霆骁身旁,小心避开他的伤处,一只手紧握着他的手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颈间的银戒,仿佛想从这冰凉的触感中汲取力量。